旅长越说越激动,他走到一堆“汉阳造”面前,随手拿起一支,入手的分量却让他眉头微微一皱。
不对。
这枪……怎么感觉比普通的汉阳造要重上不少?而且这枪托的木料,这枪身的质感……
他不动声色地将枪放下,又向前走了几步。他的鼻子,比孙德胜的还要灵敏。那股被风吹淡了却依旧顽固地盘旋在空气中的肉香味,根本逃不过他这个老饕的嗅觉。
他的目光,在地上随意地扫过。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处被踩踏得有些不自然的泥土。泥土的缝隙里,似乎还渗着一丝油光。
旅长缓缓地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那块泥土上捻了捻,然后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浓郁的混合了酱油和牛肉的香味,直冲他的鼻腔。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那股痛惜和激动的表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阴沉。
他看着那个还在赵刚身边,一脸“悲痛”的李云龙,心中冷笑。
好你个李云龙!
老子就知道你小子属泥鳅的浑身都是心眼!跟老子玩这一套!
他没有当场发作,而是背着手,像个巡视领地的狮王,在阵地上慢悠悠地踱起步来。
他的每一步,都踩得不轻不重但每一步,都让李云龙和赵刚的心,跟着向上提一截。
赵刚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旅长那看似随意的目光,却像x光一样,扫过阵地的每一个角落,任何一丝不和谐,都无法逃过他的眼睛。
终于,旅长在一块盖着破帆布的“土堆”前停下了脚步。
这土堆不大,伪装得也很好,但它那过于规整的方形轮廓,在满是弹坑的阵地上,显得有些突兀。
“云龙啊,”旅长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打了这么大的仗,弟兄们都辛苦了。这又是挖坑,又是埋人的把战场打扫得这么干净,不容易啊。”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悲戚:“应该的……不能让牺牲的弟兄们,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
“是啊。”旅长点了点头,然后猛地一抬脚,狠狠地踹在了那块帆布上!
“哗啦——”
帆布被踹开泥土飞溅。
露出来的不是什么烈士的坟墓,而是一只崭新的印着日文的弹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