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峪的后山,原本是一片荒凉的乱石滩,如今却成了修罗场。
几百号从全旅各团挑来的尖子兵,正光着膀子,在泥潭里跟野猪一样拱来拱去。
李云龙蹲在一块大青石上,手里抓着一把炒熟的黄豆,嘎嘣嘎嘣嚼得正香。
他脚边放着那支刚缴获的佐官刀,刀鞘在石头上磕得哒哒响。
“用力!没吃饭吗?”
“谁他娘的屁股撅那么高?当靶子呢?”
“那个穿新鞋的,别以为老子没看见你偷懒!再磨蹭,老子把你鞋扒了让你光脚跑!”
底下的兵一个个咬牙切齿,脸憋成了猪肝色,却没人敢吭声。
他们都知道,这位李厂长手里攥着的是全旅最硬的家伙事,锅里炖着的是最肥的肉。
想吃肉,想拿好枪,就得把命豁出去练。
赵刚拿着个花名册站在旁边,看着这群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战士,眉头微皱。
“老李,这强度是不是太大了?”
“这都是各团的骨干,要是练废了几个,旅长那边不好交代。”
李云龙把嘴里的豆皮吐掉,拍了拍手上的灰。
“废了?”
“废了就滚回去抱孩子!”
“老赵,你要明白,咱们‘狼牙’是干什么的。”
“那是剔骨尖刀!”
“刀不快,上了战场就是给鬼子送菜。”
他站起身,指着下面那群泥猴子。
“这次扩编,我要凑足两百人的突击队。”
“再加上咱们的炮兵、重机枪连,还有一个正在筹备的反坦克小组。”
“我要把赵家峪,变成一颗谁吞下去都得崩掉满嘴牙的铜豌豆!”
正说着,孙猴子从山下跑了上来。
他没穿军装,一身老农打扮,裤腿卷到膝盖,脚上全是泥。
但那双眼睛,却比山里的老鹞子还贼。
“厂长,政委。”
孙猴子凑近了,声音压得很低。
“网里进鱼了。”
李云龙眉毛一挑,眼里的笑意瞬间变成了刀锋般的冷光。
“哪边的?”
“都有。”
孙猴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上面画着几个简陋的符号。
“村东头那个卖货郎,今早一直在咱们一号车间外围转悠,那是楚云飞的人,358团侦察连的探子,老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