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先生不敢说话了,把头压得更低,没有脸面对自己的东家。
“大人明察,我们沈家一门已经得到陛下赦免,何来脱罪一说,如今不过是不愿意背负了勾结逆党犯上作乱的骂名罢了。
试问,我们何须如此大费周章找人伪造,若是被识破了,岂不是节外生枝?”大哥沈辞清辩解道。
苏猛鄙夷地冷哼一声:“那谁知道你们怎么想的,裴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拿了书信,让这老头儿写了对比字迹,便可一目了然。”
沈辞吟心头一沉,夏老先生的确有这个临摹的实力,就在裴大人要将书信拿给他写了做对比时,质疑道:“随便找个临摹高手来,照着抄一抄,都能抄出一份一模一样的来,如何能证明这些个书信就是假的了?”
“这位夏老先生的确是一道书斋的抄书先生,我也的确是一道书斋的老板,可我并不曾让他伪造过任何书信。”
沈辞吟如是解释道,知道只这么说并不足以让人相信,又道,“若真是我命了他伪造书信,那他该或多或少记得一些书信的内容吧,与其拿给他抄写,不如让他原封不动地默出来对比一下来得好。”
苏猛看向她,眼神好似在说就知道她会负隅顽抗。
“好。就让他默写一段,与之对比。”
一个女人还敢如此自作聪明,他既然敢带了这老头儿来,当然已经做了周全的准备,他早就让妹妹到小皇帝那里要来了一页书信,逼着这老头儿记了练了。
这个屎盆子,往沈家头上扣定了。
他们以为得了赦免就万事大吉?以为能从北地侥幸回来,便可咸鱼翻身?做梦。
他们怎么回来的,就怎么滚回北地去。
至于这一次在路上会发生些什么人间惨剧,那就说不准了。
很快笔墨纸砚准备好了拿上来。
夏老先生看向了沈辞吟,眼神里充满了歉疚,那头苏猛蹬了他一脚:“磨磨唧唧做什么。”
沈父看在眼里,担忧道:“这老先生只怕是被苏猛捏在了手里,不敢违逆他的意思。”
沈辞吟闭了闭眼睛,叹息一声:“罢了,若你是被逼的,我不会怪你的。”
夏老先生老泪纵横,一边写一边掉着眼泪,下笔之后,苏猛瞧着字迹对不上,大怒:“老头儿你踏马找死是吧,别给老子耍花样,不然后果你知道的。”
夏老先生手一抖,墨迹泅在了纸上,不安道:“大人,能否换一张纸,年纪大了,手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