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的声音总是适时响起。
“这扇子摇得匀,风柔和,不错。”
“茶盏递得稳,位置也正好,可见是个细心人。”
“布菜的次序一丝不乱,难得。”
“更衣的动作轻缓,没毛手毛脚,很好。”
崔氏的话音不高,却每次都能精准地截住杜嬷嬷即将出口的责难。
杜嬷嬷握着戒尺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一口闷气堵在胸口,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想说“大奶奶,规矩不是这般学的”,可对着崔氏那副“我觉得很好,你在教我做事?”的淡然神情,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半日下来,唐玉虽因反复练习而疲惫,身上却一下也没挨着。
那把戒尺,始终被杜嬷嬷死死攥在袖中,未曾亮出。
眼见日头渐高,杜嬷嬷实在憋闷得厉害,又寻不出由头发作,只得草草结束了今日的“教导”,硬邦邦地道:
“今日便到此。玉娥姑娘且记着要领,明日……老奴再来查验。”说罢,草草向崔氏行了礼,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清晖院。
看着杜嬷嬷略显仓皇的背影,唐玉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
她强撑着,转身对着上首的崔氏,实实在在地磕了三个头:
“奴婢多谢大奶奶回护之恩!今日若非大奶奶在此,奴婢怕是……”
崔氏示意白芷将她扶起,看着她苍白脸上真挚的感激,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快起来。不必如此。我既说了让你来,便没有看着你在我眼前受辱的道理。”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温和,更显推心置腹:
“你帮我调理身子,是雪中送炭。我今日替你挡下些风雨,不过是举手之劳,投桃报李罢了。”
“更何况,”她看着唐玉清澈却坚韧的眼睛,缓缓道,
“我看得出,你是个有能耐、有心思、也懂得知恩图报的,你这样的,不该受那些无谓的磋磨。”
唐玉听懂了,她再次垂首:“奴婢明白。定不负大奶奶看重。”
崔氏笑着颔首,唐玉正欲行礼告退,却听崔氏忽然又开口:“等等。”
只见崔氏对侍立一旁的白芷等人轻轻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在廊下守着,不许人靠近。”
“是。”白芷带着屋内其他丫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掩上了门。
崔氏扶着唐玉的手下了榻,缓缓道:
“玉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