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福安堂院外,已能听见里头隐约的人声。
踏入院门,便有洒扫的婆子、路过的小丫鬟偷偷侧目,窃窃私语随风飘来:
“快看,真回来了!”
“瞧着倒像是毫发无伤……”
“她是没事,可把府里主子们折腾得够呛,老夫人不知掉了多少眼泪!”
唐玉将头垂得更低,只作未闻。
刚跨进福安堂正厅的门槛,便听得里头传来老夫人带着哽咽的急唤:
“玉丫头!你可算回来了!快过来让祖母瞧瞧!”
唐玉闻声,眼眶瞬间就红了,提起裙摆疾走几步到厅中,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了冰凉的青石板地上。
她伏下身,额头抵着手背,声音里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哽咽:
“老夫人……奴婢、奴婢回来了……”
“快起来,快起来!让祖母好好看看!”
老夫人被她哭得心头一酸,也顾不上什么仪态,倾着身子连声催促,又急切地问,
“这一路上受苦了没有?可有伤着哪里?身子有没有不妥?”
“那河水多寒啊,可别是受了惊吓,魇着了!这几日夜里可睡得安稳?”
唐玉抬起泪眼,看着老夫人关切的神色,心中既是愧疚又有些发酸。
她稳了稳气息,哀哀切切地宽慰道:
“劳老夫人挂心,是奴婢不孝。那日……确是凶险,幸而遇着好心的船家搭救,奴婢这才捡回一条命。”
“只是呛了些水,受了些寒,将养了几日,如今已无大碍了。只是……”
她声音又低下去,带着后怕的颤意,
“只是每每想起那夜的惊涛骇浪,便觉得心口发慌……”
“可怜见的,真是遭了大罪了!”
老夫人听她说得凶险,眼圈又红了,拉着她的手不肯放,上下仔细细地瞧。
见她虽穿着朴素,鬓发也稍显凌乱,面色比离府时苍白憔悴了些,但眼神清亮,行动也还利索,身上更不见明显的伤痕。
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那颗悬了多日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
她亲自弯下腰,一手拉着唐玉的手臂,一手扶着她单薄的肩头,连声道:
“好孩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快别跪着了,这地上凉,仔细伤了膝盖。”
“采蓝,快扶玉丫头起来,给她拿个软垫坐着。”
侍立一旁的采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