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清亮地看向崔静徽,眸中只有坦诚和期盼,
“大奶奶,您……能帮帮我吗?”
崔静徽看着她这副难得流露出些许无措,却又努力为自己寻出路的狡黠又坦诚的模样。
心中那点因家事而生的烦闷竟散去了些,唇边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傻话。”
她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
“先不说我既用你,自然会看顾着你。
“单说这侯府上下,从老夫人、侯爷、夫人,到世子,乃至下头的管事仆妇。”
“如今有一个是真心实意盼着那杨四进门的么?她又怎么能翻得起浪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是对这荒诞局面的无奈。
随即话锋一转,应下了唐玉的请求:
“你想去慈幼堂帮忙,顺便学些实用的本事,这是好事,我没有不准的道理。”
“只是眼下府里人心浮动,老夫人又病着,我身边、福安堂那边都离不得稳妥人。”
“骤然放你常去,恐惹闲话。”
“你且稍安勿躁,等我寻个妥帖的时机,或是借个由头,为你安排便是。总归会让你如愿的。”
得了崔静徽这番准话,又得了她“会看顾”的承诺。
唐玉心中那最后一丝悬着的不安,终于缓缓落定。
她知道,在这风雨欲来的侯府,大奶奶的这份回护与允诺,是一道难得的护身符。
而她自己,也需得抓紧这机会。
让自己多些安身立命,乃至在必要时周旋自保的本钱。
“我明白了,谢大奶奶周全。”
她起身,郑重地福了一礼。
……
杨府内宅。
曾经奢华的绣楼里,如今弥漫着浓重不散的药味。
杨令薇穿着一身月白中衣,披散着长发,抱着膝盖,蜷缩在临窗的贵妃榻一角。
她头上仍缠着数圈洁白的细棉纱布,在乌发间格外醒目。
她的脸瘦削了许多,下巴尖得可怜。
衬得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盛满傲气与算计的杏眼,如今大而空洞,失了焦距。
只是呆呆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或是自己无意识揪扯着衣角的手指。
唇色很淡,微微张着,偶尔会无意识地翕动,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随即又陷入更长久的、令人心慌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