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篇定调,声如金石,目光却如冷电,射向江凌川。
“然则!有人身负皇恩,执掌北镇抚司刑狱,号曰天子亲军,本该是朝廷鹰犬,国之利器!”
“可若刑杀过甚,戾气缠身,双手染尽血腥……”
“这般人物,踏入我杨家这诗礼传家、世代清白的门庭,岂非是以污秽,玷辱清净?”
“此举,与家训中这廉耻二字,可有半分相符?!”
不给任何人喘息之机。
他书卷一抖,声音愈发激昂,痛心疾首之状溢于言表:
“再有!信义乃人伦之基!建安侯府,何等门第?世受国恩,本当为天下表率!”
“可前番作为,出尔反尔,意图悔婚,将两姓婚约视同儿戏!”
“致使我杨家女名节有损,清誉蒙尘,乃至痛不欲生!”
“这难道便是勋贵之家所讲的信义?!这难道便是对待世交旧谊之道?!”
“……今日尔既来求娶,当感念我杨家不计前嫌、宽宏大量之德!……”
一番教诲完毕,杨文远自觉舒心。
刚刚的那些话,只为了告诉众人,江家与杨家的婚事,错并不全在杨家。
建安侯府才是真正的过错方!
只有把脏水泼到对方身上去,杨家才能重新拥有清名。
这通指桑骂槐,将他胸中多日积郁的恶气宣泄出大半。
一股混合着报复快意与志得意满之情,油然而生。
他刻意停顿,微微扬起下巴,用眼角余光去睨江凌川的反应。
他期待看到对方脸上的难堪、愤怒,或是被当众揭短的窘迫。
然而,没有。
江凌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身刺目的红,衬得他面容愈发俊逸逼人。
他脸上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既无被羞辱的涨红,也无被激怒的狰狞。
只有一双眸子,深不见底。
还微微瞥向旁边,似乎在等着什么。
那双眸之中……竟连一丝情绪的波澜都看不到。
这种反常的平静,让杨文远心头那点刚刚升起的得意,莫名滞了一下,随即化为更深的恼火与不屑。
装!还在装!
还在用最后那点可怜又可笑的体面在强撑。
真是是色厉内荏,外强中干!
侯府既已妥协,派他前来接亲,便是认了输。
他江凌川个人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