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杯,说了些吉祥祝寿的场面话,众人共饮。
接着便是子女敬酒。
崔静徽执壶,为世子斟满。
世子与崔静徽双双上前,向孟氏敬酒,说了祝词,孟氏满面红光地饮了。
轮到江凌川。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蓝色绣暗竹纹的直裰,颜色比他常穿的玄色略亮,却依旧衬得他面色冷白,身姿挺拔如孤松。
他离席上前,步履沉稳。
崔静徽正要执壶,忽然想起什么,“呀”了一声,轻声道:
“二爷,我恍惚记得,你近来似还在用着济民堂调理的药,医嘱怕是忌酒?要不,我给你换一壶清淡的果酿?”
江凌川刚欲开口,说一句“无妨”。
他身侧,一道柔和却清晰的声音已轻轻响起:
“嫂子且坐,我来吧。”
只见孟昭绫已从自己席后起身,手中提着一把天青釉的瓷壶,步履轻盈却稳当地走上前来。
她走到江凌川身侧后半步之处,既显亲近,又不至并肩失礼,微微垂首,露出白皙优美的颈项线条。
她提起瓷壶,一股清淡的药草香气混合着酒香便隐隐散出。
“这是用青梅、枸杞并几味温补药材浸的淡酒,不烈,也合药理,正宜此时用。”
她声音不高,语调温婉从容。
江凌川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和那握着壶柄的纤手上,停顿了一瞬。
孟昭绫今日显然是精心妆扮过的。
一身水蓝色缠枝莲纹的夏衫,料子轻薄透气,颜色将她本就白皙的肤色衬得愈发莹润,仿佛上好的羊脂玉。
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珍珠步摇并两朵绒花,既不失少女娇俏,又显温婉。
她微微垂首,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一小段细腻的侧脸弧度,长睫如蝶翼,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此刻,她全神贯注于手中的酒壶,神情是恰到好处的恭谨与专注。
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柔顺的笑意,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沉静美好。
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好一个端庄秀丽、宜室宜家的大家闺秀。
江凌川盯着她低垂温顺的眉眼片刻,终是没再说什么,只将手中原本的空杯,沉默地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