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晓你什么意思。不就是想听我一句准话,要个保证么?”
她顿了顿,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叹了口气,道:
“罢了。看在你亲自前来的份上,也看在那两位娘子……确有几分真见识的份上。我高敏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我信她们能尽心为老夫人医治。若最终未能如愿……”
她又顿了一下,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只要她们是尽了心、用了力的,我高家,也自不会怪罪到她们头上,更不会牵连慈幼堂与你侯府。这总行了吧?”
崔静徽闻言,眼底深处那抹紧绷终于悄然散去。
她脸上绽开真切的笑意,起身对着高敏郑重一福:
“夫人仁善明理,心胸宽广,静徽代她们二人,谢过夫人了!老夫人洪福齐天,定能早日康复。”
得了高敏在崔静徽面前的亲口保证,虽不知这保证能有几分效用,但至少是一道明面上的护身符。
唐玉和林娘子在廊下听得清清楚楚,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
这条小命,还有慈幼堂,总算是暂时保住了吧?
想来日后在这高府行走,不至于动辄被打断手脚、丢了性命了。
厅内,气氛明显缓和。
崔静徽与高敏的话题,已从方才的针锋相对,转到了寻常的世家寒暄,甚至说起了各自家中的孩子,语声渐渐轻松。
唐玉紧绷的心弦终于得以稍弛,又有闲暇,这才有闲心去打量周遭。
高家这院落着实豪奢,目光所及,奇花异草,名木嘉树,假山层叠,小桥流水,无一处不精,无一处不显摆着泼天的富贵。
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掠过精致的亭台,最终落在了院子东北角。
那里矗立着一棵极为高大的梧桐树,时值夏初,树冠依然郁郁葱葱,茂密如盖。
一阵风过,宽大的叶片相互摩擦,发出海浪般“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唐玉怔怔地望着那随风摇曳的浓绿树冠,看着阳光在叶隙间跳跃闪烁,心神有片刻的放空。
忽然——
她的目光猛地一凝,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那茂密得几乎不透风的梧桐树冠深处,枝叶掩映之下,似乎……隐约藏着一个人影!
距离颇远,又被层层叠叠的树叶遮挡,看不真切。
但那人影的轮廓,以及露出的一小截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