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主子还想把他调到文玉姑娘身边去保护。
他抵死不从,头摇得像拨浪鼓,最后力荐了江进去。
果不其然,前些日子江进就因“护主不力”被主子寻了个由头,狠狠训斥了一番,调了回来。
看,果然还是他江平有先见之明!
可江进这厮,记吃不记打,刚吃了挂落,转头又拉着江平嘀嘀咕咕,一脸憧憬:
“平哥,要我说,文玉姑娘性子是真真好,亲和平顺,没半点架子。”
“对咱们下人也细心,上回我咳嗽两声,她还让黄英姐姐给我捎了枇杷膏。”
“若是将来真成了咱们二奶奶,咱们的日子可有福享了!”
江平听着,心里那点陈年旧账翻腾起来,真是有苦说不出。
反正他是没有福头可以享的就是了!
他只愈发勤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跟着主子每日点卯、巡城、清道、缉拿,将一应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主子如今是“空降”到这五城兵马司指挥同知的位置上。
看着是升了,实则是跳进了一个更大的泥潭。
这与他们在锦衣卫时大不相同。
锦衣卫是天子亲军,垂直管辖。
上头指令清晰,下头执行便是,虽也阴私,但脉络相对简单。
可这五城兵马司,掌管的是整个京城的治安、消防、市容。
是个多方交接、鱼龙混杂的枢纽。
皇城根下,一块砖头砸下去,能碰到三个有品阶的。
这里的机动灵活,远比锦衣卫要强。
随之而来的,是人情往来与利益周旋,也比锦衣卫要复杂微得多。
商户的“孝敬”,权贵的“关照”,同僚与上司的“人情”……
桩桩件件,都需仔细掂量,小心应对。
这日,因着指挥佥事刘大人家新得了麟儿,摆满月酒。
兵马司上下同僚便又寻了由头,聚在京城有名的“醉仙楼”雅阁里吃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正酣时。
坐在上首的兵马司指挥使郭大人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伺候的伶人小厮。
雅阁内霎时一静,只余酒气氤氲。
郭指挥使方脸浓眉,此时面上带着酒意的红光。
他抬手为自己和身旁的江凌川各斟满一杯,这才换上副推心置腹的表情,压低了声音道:
“凌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