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莺儿听着守门婆子那毫不留情、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脸上的训斥,心中一声冷笑。
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
一个看门的老虔婆,也配在我面前吆五喝六?
还有眼前这个什么“文娘子”。
瞧着穿戴素净,顶天了也就是个体面些的大丫头,或是府里不得宠的管事娘子。
眼下是谁拜谁,将来是谁叫谁主子,还不一定呢!
她心中鄙夷,面上却迅速收敛了那点骄矜之色,换上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对着唐玉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福,声音也放软了些:
“奴婢柳莺儿,给文娘子请安。”
唐玉这才淡淡开口,声音平和:
“我奉世子夫人之命前来问话。你既非侯府旧人,二爷是何时、何地,允了你做房里人?”
“又于何时,吩咐你来他院里伺候?你需一一说清。”
柳莺儿抬起眼,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羞怯与自得的笑意:
“回文娘子的话,奴婢原是杨府的家生子。杨府出事前,曾在四小姐跟前伺候过几日。”
“后来……杨家败落,奴婢流落在外,幸得安亲王府的齐老太妃垂怜,念着旧日与杨家的些许情分。”
“又知我们这些旧人无依无靠,实在可怜。老太妃仁善,便托了二爷……照拂奴婢一二。”
她顿了顿,观察着唐玉的神色,语气愈发自然:
“此事,二爷是亲口应承了的。说来,其实也不必劳动文娘子多费这些口舌盘问。”
“等二爷回府,您亲自去问二爷一声,自然就一清二楚了。”
“二爷的话,总比奴婢的空口白话有分量,您说是不是?”
唐玉听着这番答话,心中疑窦丛生。
这逻辑,简直荒唐!
让亲手抄了杨家的江凌川,去“照拂”杨家的旧仆?还“照拂”到收做房里人?
以她对江凌川的了解,他不对这些余孽赶尽杀绝,都算他仁慈宽厚了!
还“照拂”?
老太妃?安亲王府的齐老太妃?
电光石火间,唐玉将前几日在安亲王府遇见“净慈真人”赵凝之事联系了起来。
赵凝眼下不正得齐老太妃的青眼吗?
这柳莺儿,口口声声抬出齐老太妃,莫非……她与赵凝有关?
是赵凝安插进来的一步棋?
唐玉心念飞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