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的呼吸顿了顿。
她下意识地侧过身,望向他的眼睛。
只见他目光灼灼,眸中锐意盎然。
那是毫不掩饰的锋芒。
这种锋芒她很熟悉,早先在寒梧苑,他冷冰冰地处理公务时,都是这种眼神。
仿佛利刃斩尽芜杂。
她定了定神,问道:
“你有官职在身,也可以去考武试吗?”
江凌川点了点头:
“可以。武试不限白身与在职武官,只要有武艺在身、有荐书或出身清白,皆可报考。”
“历年武举中,也不乏在职的低阶武官应试夺魁的先例。”
“于我而言,这反倒是一条更快的路——以现任官职的身份去考,若中了,便不是初出茅庐,而是能文能武,分量更重。”
唐玉盯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瞬,问:“为何?”
他没有回避她的目光,锐意直言:
“若能拿下武状元,便是天子门生,身份洗白,前程重新打开。”
“有了功名在身,我就不再是侯府次子,而是朝廷钦点的将才。”
“届时,与你的婚事,我便更有了与父亲抗衡的筹码。”
唐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隐隐觉得,江凌川此时选择武试,想来除了她的原因,更有他不想让父亲再看不起的原因。
总归来说,他也是为了他们俩的前途奋斗。
他这番为自己冲锋陷阵,她心里是欣慰的。
可与此同时,也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
她不由得发问:“武试……比试的是什么?你会不会受伤?”
江凌川嗤笑一声,眉梢微微一挑,带着几分倨傲的神气:
“不过是骑射、刀枪、拳脚、策论——爷以一当十!”
他说得轻巧,语气里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自信。
可唐玉听着,却没有觉得有多少兴奋。
她勉强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低头拿起擦脚巾,将脚擦干了,起身往床边走去。
江凌川随即也擦了脚,吸着木屐,啪嗒啪嗒地跟过来。
他从身后揽住了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温声问:“怎么了?你不相信我?”
唐玉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
“并非不相信你……”
她停了停,像是在斟酌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