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使命,是把钱投到真正能产生价值的地方去,让工厂转起来,让工人有饭吃,让这个社会的经济血液流动起来。”
“可如果我把钱投进一个注定要崩盘的窟窿里,那不是在帮你,是在害你,也是在害银行,更是在害社会。”
他抬起手,指了指外面厂房的方向,那里机器还在轰鸣,工人还在埋头干活。
“你回过头去看看那些工人。他们跟着你干了这么多年,把一家老小的生计都押在你身上。你要是今天拿到了这笔钱,撑了三个月,然后彻底垮掉,你觉得到那时候,他们会感谢你多撑了这三个月吗?”
“不会。他们只会恨你,恨你明知道撑不住,还要硬撑,把他们最后一点退路也拖没了。”
野村的喉结上下滚动,眼角终于有了湿意。
桐生也哉往前走了一步,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下不轻不重,却像是一根绳子,扔给了陷在泥潭里的人。
“野村社长,土下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求银行放款,而是鼓起勇气站起来。先面对你手里这个烂摊子,该清仓的清仓,该重组的重组,该和供应商谈的就去谈。把脓包挤干净,把伤口露出来,疼是肯定疼的,但疼过了才能长好。”
“先把眼前的困局解开。然后,再开新局。”
野村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桐生也哉的脸上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也没有置身事外的冷漠。
那是一张真正经历过风浪、也见过别人从风浪里爬起来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他收回手,站直了身子,然后递出了自己的名片:
“我还期待着,野村社长再次合作的那一天。”
仓库里安静了片刻。
日光灯嗡嗡地响着,风扇呼呼地吹着那些标签纸。
野村健一郎跪在地上,看着名片上桐生也哉的名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接过名片,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撑着自己的膝盖,从地上站了起来。
似乎这张名片,给了他不同凡响的力量。
千早百合站在仓库门口,一直没有说话。
她看着桐生也哉的侧脸,目光深处微微动了动,随即收回视线。
野村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谢谢……”
“桐生桑,千早系长……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