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泽原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了。
如果再继续含糊其辞,今天这场会议结束之后,他在宫泽集团内部将彻底失去所有信任。
于是他抬起头,目光从神谷裕太郎、松原、井上,以及三菱银行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宫泽惠子身上。
“我承认,六甲项目的账目处理,确实存在问题。”
“但各位应该清楚,六甲这个项目,是在泡沫最狂热的时候上马的。那时候,住友银行、大和证券、甚至三菱银行,都在抢着给高尔夫项目放款。”
“整个行业都在这么做,不是只有我宫泽原一个人。”
他的声音渐渐抬高了一些,像是在为自己做最后的辩护。
“我承认我有责任,可如果现在要把所有账都算在我一个人头上——”
“恕我直言,这不公平。”
古宇田彦听完,没有反驳,甚至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神色。
他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早就预料到宫泽原会这么说。
“宫泽专务说得对,六甲的问题,确实不是一个人造成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所以今天这场说明会,三菱银行不打算追究谁的责任。”
“我们只要求一件事——”
他的目光落在宫泽原脸上,一字一句道:
“六甲高尔夫开发,必须立即与宫泽观光开发做财务切割。”
“从今天起,宫泽观光不再为六甲提供任何形式的资金支持,包括但不限于内部垫资、短期拆借、利息补贴、展期担保。”
“六甲自己的债,六甲自己扛。”
“扛不住,就走破产或业务转让程序。”
这句话落下之后,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
宫泽原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很清楚,六甲一旦失去宫泽观光的输血,撑不过三个月。
可他能拒绝吗?
不能。
因为古宇田彦已经把话说死了,这是三菱银行作为主要债权行的正式要求,不是商量。
如果他拒绝,三菱银行立刻就会启动对宫泽观光开发的授信重审。
到时候,那八十亿一旦出问题,整个宫泽集团都会跟着陪葬。
到那时候,他宫泽原别说控制权,连现在的专务位置都未必能保住。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