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公寓在一条安静的支路里,远离主干道的车流声。
江坂站出站后,还要走大约八分钟。
桐生也哉和千早百合分别后,在心桥斋又逛了逛,在便利店买了些东西,傍晚才坐地铁回公寓。
他走到楼下,抬头看了一眼。
三层的白色小楼,外墙贴着小块的瓷砖,不算新,但比他之前住的那栋昭和末年老公寓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至少楼道里有灯,而且灯是亮的。
咱生活也是好起来了。
桐生也哉掏出钥匙打开一楼玄关的门,踩着楼梯往上走。
二楼,二〇三室。
他在门口站定,正准备掏钥匙,隔壁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头来。
瘦小,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手里还拿着一份卷起来的报纸。
“啊,桐生桑,回来了?”
桐生也哉点了点头,微微欠身。
“房东先生,晚上好。”
这个男人叫吉田正男,是这栋公寓的房东。
说是房东,其实也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地主”。
吉田正男年轻时在一家小型制造企业做会计,攒了大半辈子钱,在泡沫最热的那几年买下了这栋小公寓,靠着租金和年金过活。
妻子前些年去世了,儿女都在东京,一年到头也回来不了几次。
他一个人住在二楼最里面的二〇五室,守着这栋小楼,日子过得精打细算到近乎吝啬。
吝啬到什么程度呢?
桐生也哉搬来的第一天,就亲眼见识过了。
那天他正往屋里搬行李,隔壁二〇四室的一个年轻租客跑出来,说浴室的灯坏了,请吉田帮忙换一下。
吉田站在走廊里,仰头看着那盏灭掉的灯,说了一句让桐生也哉印象深刻的话:
“你上次换灯泡是什么时候?”
年轻租客愣了一下:
“上个月吧?不记得了。”
吉田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去买个灯泡,我帮你换。灯泡钱你出。”
年轻租客嘴角抽了抽,大概是想说“租客换灯泡不是房东该管的吗”。
但看着吉田那张寡淡的脸,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下楼去便利店买了一颗灯泡回来。
吉田这才搬来梯子,踩着上去,把旧灯泡拧下来,新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