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
赤坂的一家高级料亭里,二十来个会员围坐在长桌旁。
酒过三巡后,话题渐渐从宏观经济转向了更具体的东西。
“听说东京地价又要涨了,港区那边,去年一坪才两千万,今年已经三千五了。”
“不止东京,大阪、名古屋也在涨,我一个客户,去年在大阪站前买了一栋楼,今年转手,赚了百分之四十。”
“现在的问题是钱太多,项目太少,银行追着你要放款,你敢借,他就敢批。”
说这话的是一家地方银行的融资课课长,姓古宇田,三十五六岁。
那天晚上的对话,是弥生正辉第一次意识到,东整会正在慢慢变质。
它的使命已经不再是整理和研究了。
会员们坐在一起,更多的时候是在交换信息、撮合交易、勾兑利益。
谁手里有即将被银行处置的担保物,谁能拿到政府主导的开发项目,谁认识国土交通省负责都市再开发的官员,谁能摆平地方议会的反对派……
这些话题,开始在料亭的包间里、在会员制酒吧的卡座上、在高尔夫球场的休息室里,被一遍又一遍地谈起。
弥生正辉找到鹰司信元。
那是1981年的春天,东京的樱花刚刚开始飘落。
鹰司信元在赤坂的办公室里接待了他,态度一如既往地客气,替他沏了茶,寒暄了几句,然后安静地等他开口。
弥生正辉没有绕弯子。
“鹰司,东整会现在的样子,和当初说好的不太一样。”
鹰司信元端着茶杯,看着他。
“哪里不一样?”
“性质变了,当初说好是做中小企业资产承继和事业重组的研究与咨询,现在来的都是什么人?不动产中介、税理士、司法书士,还有银行的人。”
“他们来这里是来交换信息、撮合交易的。”
“这违背了我们的初衷。”
鹰司信元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弥生桑,你说得对,东整会的性质,确实在变化了。”
弥生正辉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但你知道它为什么会变吗?”
弥生正辉没有回答。
鹰司信元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赤坂的街景,新干线从远处驶过,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因为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