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田修一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桐生君,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看得透。”
“古宇田今年五十二岁,在三菱银行里,这个年纪的部长不少,但能再往上走的,不多。”
“再往上就是役员了。”
桐生也哉接过话头。
“对。”
黑田修一点了点头。
“执行役员,也就是执行董事,这是银行里的分水岭。部长可以有很多个,但董事就那么几个,进了董事会,才算真正摸到了银行决策层的边。”
“古宇田想做常务?”
“谁不想?”
黑田修一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一丝嘲讽。
“不过古宇田不一样,他不是想做董事,他是必须做董事。”
桐生也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他的根不够深。”
黑田修一轻轻笑了一声:
“在东整会,真正的话语权,来自你体制内的根。”
“大藏省、国土交通省、法务省……这些地方出来的人,才是东整会的骨架。”
“古宇田一个银行部长,在他们面前,就是个干活的。”
桐生也哉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黑田修一继续说道:
“古宇田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这些年拼命想往上爬,从大阪支店调到东京本店,从课长升到次长,从次长升到部长。”
“他以为只要爬得够高,就能在东整会里站得更稳。”
“可他忘了一件事。”
黑田修一的目光落在桐生也哉脸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在成为董事之前,他在银行里爬得越高,他的价值对东整会来说就越低。”
桐生也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银行部长的位置,盯的人太多了,他做什么都有人看着,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惹出一身麻烦。”
“对东整会来说,一个小心翼翼的银行部长,远不如一个敢豁出去的融资课课长有用。”
黑田修一顿了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古宇田最值钱的时候,是他在大阪支店做融资课课长的那些年,能替东整会做很多现在做不了的事,现在他坐到本店部长,反而被架空了。”
桐生也哉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