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的声音难得地柔和了一些:“人家十八岁一个人把爹妈送回来,修路修学校资助别人家的孩子读书,我就算要写他的料,也得先给人家父母上一炷香。”
阿林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去问问。”
他折回村子,没过多久就带了一个三十来岁的郑氏族人回来。
那个族人听说有外地人想去给郑辉父母上香拜祭,非常热情。
“你们是好人!辉仔在外面那么辛苦,还记得家里,难得有人肯来看看他爸妈。”
族人不仅主动带路,还跑回自己家里拿了一把香、一沓金纸、几个水果和一瓶米酒。
“拿去烧,心意到了就好。”
老鬼接过那些东西,心里五味杂陈。他这辈子骗过无数人,但在这些淳朴的村民面前,他破天荒地感到了一丝…不是愧疚,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族人在前面带路,沿着一条山间小径,走了大约十五分钟,来到了后山半山腰处。
一座合葬墓静静地坐落在那里。
墓修得不算奢华,青石墓碑,雕工细致,碑前一个小小的石质香炉。墓地周围的杂草被清理得很干净,看得出有人定期打理。
老鬼走到墓碑前,看清了上面的文字:
“显考郑公xx、显妣林氏xx之墓“
而在碑文的最下方,刻着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孝男、辉、立”
孝男。
辉。
立。
老鬼盯着这四个字,盯了很久。
他想起了自己在资料上看到的那些数据,九百五十万张英文专辑首月销量,戛纳三座奖杯,数千万美元的代言,全亚洲加冕的新天王…
可是在这座安静的山坡上,在这块朴素的青石墓碑前,所有的那些数字和头衔都消失了。
这里只有一个孩子。
一个十八岁就没了爹妈的孩子。
而后来那些震动全世界的歌,那些催人泪下的旋律。
《父亲》。
《父亲写的散文诗》。
《爸爸妈妈》。
都在第三张专辑《半生》里。
老鬼想起《父亲》那首歌的歌词:
“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直到长大以后,才懂得你不容易…”
他闭上了眼睛。
这孩子是在唱自己。
不是什么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矫情创作,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