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炉?”杜玄照问道。
高济川喉口动了一下。
“换砂的炉。”
他说完这句,胸口气息忽然一乱。
血灰从嘴角挤出来。
背脊轻轻撞在井壁上。
那枚钉穿右腕的黑铜锁钉,随热气微微一亮。
血槽里,黑血像被火星烫了一下。
他靠着井壁缓了几息,才继续道:
“下面有人守断扣闸。”
“链一响。”
“他们落闸。”
“井壁塌。”
“我埋在这。”
热气一下一下顶着井壁。
叶霄看向那根细链。
那链子细得像一根被矿灰糊住的死线。
却牵着高济川的命。
叶霄问:
“你进过下面?”
高济川摇了摇头。
动作很轻。
却还是牵得胸口闷响。
“没到底。”
“只摸到外接槽前。”
“再往里,被后面的人封了退路。”
“下面那人,借炉势打上来。”
他说到这里,眼神冷了一点。
“他们没杀我。”
“是还用得着我。”
叶霄听明白了。
这是让人活着,给暗炉吊着这口气血。
有人救,报信链响,井壁塌,他死。
等暗炉用完他这口气血,他还是死。
从一开始,对方就没打算让高济川活着出去。
杜玄照问:
“伤你的人,什么境界?”
高济川看着井底那片黑。
过了几息,才吐出几个字:
“还没覆罡。”
叶霄眼神一动。
高济川嘴角扯了一下。
像是想笑。
可一笑,喉口里只挤出一口黑血。
“我连他底细都没探明。”
井下热气再次往上涌。
铁栅轻轻发烫。
叶霄看向杜玄照。
杜玄照没有退。
他看着井底那股热气,道:
“不是境界压死他。”
“应该是那座炉,在替下面的人撑势。”
“势能撑,就能断。”
高济川眼皮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