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十二载冬,剑南道云南都护府,姚州天雄军城。
姚州的冬日没有雪,孟家屋头的红色绢帛鲜艳而又充满生命力。
孟择站在屋檐,拍去鬓角微霜,举目望待嫁的女儿,冬日暖阳映照着青绿嫁衣有些刺眼。
(注:唐人出嫁是红男绿女,“庶人女嫁:花钗,以金银琉璃涂饰之,连裳,青质,青衣,革带,韈、履同裳色。”——《新唐书·车服志》)
他轻轻揉了揉发涩的眼角,记忆里摇晃着总角乱跑的女童如幼鲤游入嫁衣,总角与花钗在光影中重叠。
“阿爷,你不要难过,过两年我就娶了姚二娘,我家不亏。”胖乎乎的孟二郎凑到孟择身前道。
孟择见了儿子气不打一处来,往儿子圆滚滚的屁股上不轻不重踢了一脚,叹息道:
“一边呆着去,要娶妻可得好好下功夫,不然姚家如何放心把女儿嫁你!”
他看着本就胖乎乎的儿子裹着冬衣跑起来像个小球,滑稽的模样让他笑了。
这一路奔波到头来结局是不错的,女儿得嫁良人,儿子养得白白胖胖,一家人团团圆圆。
这偏远的南疆冬天不冷,且能一年两种,产量也不错。
如果儿子能再努力些,那就更好了。
“老孟,阿易他们的队伍快来了!”请来帮忙的老天兵喊道。
闻言,正在梳妆的孟裹儿无心再记那些出嫁的礼节,下意识就想站起来,被阿娘按了回去。
孟择整装站在门厅前,等待着受雁,几位被请来见证以及充门面的老卒一个劲儿夸姚易乃孟家良婿。
“阿易不仅老实本分,还选上了新编的常胜军,以后军饷都要高不少。”
“还是多亏了老孟,当初要没有他护着姚易,弄栋城可是大劫。”
“阿易前途不可限量,那常胜军可是都护亲军,拱卫官衙大纛,他还是都护兵裔,以后高低是个押衙(牙将前身)!”
“……”
孟择不约笑了,可真听到门外喧闹与新郎下马的声音,心中又是五味杂陈。
他多少有些舍不得,然岁月如梭,终将不会为他而停。
……
大唐出镇地方的将帅例建牙旗,仗节而行,官署衙门援古称牙,称所树之旗为牙旗,所居之屋为牙宅。
剑南如今的主力与实权皆在云南都护府,城南张嗣源居所虽不宏伟亦未扩建,但姚州子民都视其为贵地。
都护休沐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