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豪族们的商谈并没有如预想中形成统一战线,他们中有人秋天就南下去过步头道,有人更是把家中子嗣塞入了新军。
如今豪族远不如魏晋南北朝时期硬气了,他们依旧推崇士人精英的社会理念,可实力、底气都大不如前了。
魏晋南北朝时期的豪族凭借乱世分裂的窗口期隐匿地方人口兼并土地,还能蓄养私兵,国家既点不到人头也收不到税。
隋唐以来编户齐民,虽然现实里仍有兼并、仍有逃户,户籍-赋役体系削弱了豪族对人口的“黑箱控制”。
这些年也就是李隆基放松了对他们的管控,不然人口清查与抑制土地兼并方面还能有更显著的效果。
所以当张嗣源带着精锐抵达成都,并且要严明彻查人口时,他们内部的态度也很复杂。
他们想要解决张嗣源,似乎只能指望从朝堂施压,可是张嗣源才刚从长安回来,又与杨家定下婚约,圣眷正浓。
“那杨公说了度牒要怎么卖吗?”
大家商讨不出结果,就有人问起度牒方面的价钱,如果度牒划算的话,那出波血也是值得的。
“度牒的事才刚上报朝廷,与其想这个不如考虑怎么应付城外那些如狼似虎的甲兵。”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出兵?蜀地乃天府之国,地大物博应有尽有,吐蕃不来,我何往矣?”
“问问问,一天就知道问!有胆子,你去城外大营问。”
“如果只是补今年的税收,那就先给他,说不定他出兵失利,圣人就把他换了。”
“也只有如此了,兵事凶险,难道他还真能常胜不败?”
“国事为重,我等世代公卿,若非为国相忍,岂能向这粗鄙武夫低眉?这钱粮就当为国事了。”
最后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妥协,他们远没有自己向庶民渲染的那么强大有风骨,面对真正的强权,其实跪得比谁都快。
……
腊月深夜,成都幕府的官吏大多早早下了职,只有孤灯几盏。
刘宴挑灯草拟文书,当初来成都时,他满怀希望。
虽然提拔他的是杨国忠,但他在基层沉浮了多年后,已经没那么在意虚名了。
可是他来了以后,才发现杨国忠并不是自己的伯乐,而是自己的劫。
杨国忠真把他往死里用,给了他一把幕府案牍库的钥匙,就让他参照记录草拟各种苛捐杂税。
换成年轻时,他可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