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放明,窗外泛起了鱼肚白。
锦塌上蜷缩着的崔云舒眨了眨修长的睫毛,院子里破晓的鸡鸣将她唤醒。
她在迷糊间就将凌乱的记忆拼凑起来,快速适应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同榻的夫君早已起床,枕边空留余温。
散乱的青丝被梳至脑后,展露出娇俏清丽的花容,眉如远山眼含秋波,干涸的泪痕未曾完全淡却。
轻薄的锦被滑落,她高效地穿戴起来,今日按章程还有不少礼节,耽搁不了。
瓷肌玉脂间几道淤青微红为青衫掩去,泪痕交错的花容洗净,补上新妆。
不多时她就从易碎的娇弱美人摇身一变为光彩照人的清丽少妇。
今早他们率先要拜父母,张保宁夫妇都很喜欢这位明艳守礼的新妇。
简单行礼后,张母就与新妇坐着攀谈起来。
崔云舒新入门为涪城县公夫人,自然还要接见熟悉府中亲兵、女婢、孩子与许合子。
许合子最先带着儿子近来拜见新妇。
张继璟(豹奴儿)一丝不苟地向嫡母行礼,然后便站到许合子身侧,圆圆的脸绷得很紧。
崔云舒与许合子按礼数说了两句,心里本有些尴尬,可看到许合子所坐椅子旁那张严肃的小脸,反差的滑稽冲淡了尴尬。
他眼里似乎藏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默默锁定着这位闯入他们家的陌生人。
出嫁前,她也听过不少宅斗秘闻,可她生性跳脱纯质,心底不容别人欺负,却也不会去欺负人家母子。
张嗣源见许合子有些紧张地牵着儿子,心里自有所悟,当即道:
“我家起于寒庶,不似高门大姓规矩多,且云舒初至,府中事宜颇多,难免辛劳,便各带各的孩子。”
一语落下,堂上气氛似乎有多缓和。
当世很多家族的规矩都是庶子庶女皆由嫡母所带,生母没有养育权,只能定期看看孩子。
有了他发话,这事也算解开了。
崔云舒看那虎头虎脑的幼童也觉可爱,但她却没太多时间、耐心去与那孩子相处,角色一时还没完全转换过来。
如此解决倒是甚好,既没让其母子受分离之苦,也让她有更多时间去适应新角色。
定下子嗣抚养之事,许合子便带着豹奴儿行礼告退。
崔云舒又陆续见了府中亲兵、女婢与管事,相继赐下不少财货。
到了中午,幕府的将官军吏前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