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这位参谋出身的年轻军官,日后定然是不平凡的存在,兴许能干上团长,师长,甚至军长什么的?
光凭能在复杂的战场情况下坚决做出后撤的决定,足以说明此人不是池中之物,他绝不会傻傻地为某个人卖命,在紧要关头,竹石清会坚定地相信自己的判断,从而维护自己认为重要的利益。
虞飞双抱着枪坐到了竹石清的身边,不知是关心还是担忧地聊了一句:
“石清,其实打心底来说,我理解你下达撤退的命令,但有时候,合理的决定不一定正确。”
“哦?”竹石清饶有兴趣地回过头,盯着虞飞双布满风霜的脸,“愿听虞兄赐教。”
“早年间我在山东当保安队长的时候,团长让我上山剿匪,但你知道的,当保安的哪有愿意豁出命的,连着带兵打了两次,都没打下来,我一气之下就请了帮人,以土匪的名义把几个保安混头的老婆砍死了,最后一次,我成功打下了土匪的山头。”
“没听太明白,这和这事有什么关系?”
“带兵不止靠谋略,还要会顺其自然。”虞飞双几乎是掏心窝说,“你今天带着他们撤下来,要是日本人真炸了还好,要是不炸呢?他们不会感激你保住了他们的命,他们只会认为你胆小如鼠,日后你又当如何统率他们?”
竹石清笑了笑,反问道:“那虞兄你认为应该怎么做?”
虞飞双凑近几分,轻声道:“让反对你的人打头阵,如果炮火把他们炸死了,你就要高举为两位兄弟报仇的大旗,凭借这股怒火,一举克复敌人的阵地。”
“你这个想法有些残忍。”竹石清摇摇头道,“他们也有父母家人。”
“中国谁没有父母家人?政府强征劳役的时候会考虑你有没有父母家人?九一八日本人进东北,东北的乡亲们有没有父母家人?因为我们先遣组,打了这么大一场仗,死去的兄弟们有没有父母家人?”
“枪不打到自己头上是不会痛的!”
事实上虞飞双的话里不无道理,竹石清大抵也听进去了一些,但从本心来讲,还是希望大家都好好地活着。
话音没有落下,刺耳的数声“咻”自天际传来,伴随“轰隆”数声,青云街的街道中心被炸成了一片火海,两侧的房屋顷刻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