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亭,第十九集团军司令部。
“薛长官,我们之前判断得没错,酒井支队,真的来了。”徐崇元悠悠带着一纸电文,递到了薛岳的桌子上。
薛岳埋头批着文件,没有抬头,徐崇元也不多作声,俩人就这么默然地站着。
须臾之后,薛岳合上钢笔,苦叹一声:“哲三兄(徐崇元字),日寇攻势甚紧,战区已经开始研究下一步的战略了”
徐崇元一怔,薛岳僵硬的神色让他感受到了一丝不妙,他四下环顾,甚至不惜掩耳盗铃般地扯下指挥室通向中堂议事厅的门帘,后凑近一步,眼眸里闪出忧郁之态,低声问道:
“薛长官什么叫下一步战略?长官部准备撤了?”
薛岳没有吭声,轻轻合上笔帽,双手交错合在一起,直视徐崇元道:“我看,十九集团军也应该召开一次师以上高级会议了,有些工作,提前布置总比即时实施要好。”
“这是为什么”徐崇元拧着眉头,抽出后边的椅子往自己屁股底下一放,左手搭在薛岳的桌子上,“我们一撤,外界想支援淞沪都没有通道了!”
“这不是你我的意愿能决定的。”薛岳摇摇头,“蕴藻浜的东线已经打成了一片散沙,第三师团、重藤支队、酒井支队,就这三个大铁坨,就能押得前线的将士喘息不得。”
“所以”
“所以,军委会的意思,撤到蕴藻浜以东南,据河死守。”
徐崇元沉沉出了口气,摇了摇头,喃喃道:“如真是这样,那上海以西,就只剩下大场了。”
“理论上的确如此。”薛岳颔首道,随即提道,“军事会议的事情你去落实一下,今晚八点,安亭司令部,除临战军官外,各级师长、军长必须到场。”
徐崇元点了点头,无奈道:“薛长官,其实以我的认识,国军不适合扎堆。”
叹罢,徐崇元昂首走出了指挥室。
下午四时,顿悟寺,348团团部。
“来了!团长,来了!”
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的氛围,警卫排的一个小战士扶着帽子,背着刀毛毛躁躁地冲进指挥部,被露了半边的刀片子在空气中刮出一阵风声。
“嘿嘿嘿!你小子慢着点,莫把你的副团长伤到咯!”
“对不住,对不住!”小战士将身子一抖,把大刀颠回去一些,随即赶紧面向团长靳瑞风,“团长!到了!”
“什么玩意到了?”靳瑞风撇下手里的地图,抬目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