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呢?你说察省主席,如今察省安在?我过去还是冯长官之下的十三太保,而今直军安在?”
刘汝明缓缓将杯盖贴着茶面媃毡,言语间全是岁月浮沉的味道,过了四十岁的人,对待这个世界往往会有一些新的看法。
尤其是在他被一战区和军委会互相踢了皮球之后。
68军是要抗日的,这一点无需多言,上上下下,皆有死战之心,亦有西北猛汉之余威在,但和李仙洲不一样,地方系想抗日,往往要比中央系更加困难,中央政府更愿意他们是能随时调用的炮灰,而不是握着精锐装备的战场支柱。
因此,这次谈话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别看俩人年龄相仿,但是待遇,差远了。
“才四十岁的人,说话跟我那老爷子都没差。”李仙洲叹了口气,苦笑一声,“无论怎么讲,校长训令是围攻商丘,如我等不奉命遵行,与叛国叛党何异?”
“委员长么”
刘汝明端起杯子喝水,尽管极力控制,但是脸部肌肉还是抽搐了一下,“仙洲兄,有一句话,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但说无妨。”
“你权当一个故事听。”
刘汝明露出他有些发黄且残缺的牙齿,“去年的七月,日军大举进攻卢沟桥一线,那时我还是察哈尔的省主席,手握第7集团军的几万人马,宋长官命令我严守察省之张家口,保护二十九军的侧翼,后来平津的形势急转而下,日军向察省推进,身为省主席兼司令长官,我把必死的旗帜插在司令部的楼峰上,我把所有的大洋都发给了弟兄们要他们奋勇杀敌,我恨不得向世人通电,我们第7集团军不是孬种。”
李仙洲暗暗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没有出声。
刘汝明倒是越说越激动,脸上的笑容不觉间烟消云散:“小鬼子打到脸上的时候,军委会来了死命令,要我不得出击,不得出击你知道吗?成吨的炮弹投在了察哈尔,多少个村子遭到屠戮,我当时还很天真,真以为国府和日本的谈判会有个什么结果,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一切遵照中央的意思行事,为什么察省沦陷的责任全要我第7集团军来背!?他老蒋为什么朝令夕改,军委白纸黑字的电文说到底连废纸都不如!”
“你别激动子亮兄,我们是军人,就不该插手政治,时局是很复杂的,有一句叫事在人为,没有人能保证在那样的环境下”
李仙洲试图为老蒋辩解,但眼前的刘汝明情绪已经难以安复了,在刘汝明眼里,李仙洲始终保持着一种“何不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