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双全一时间有些鼻酸。
值此时,日军南北对攻之势已经完全形成,如果算上龙阳的封锁,可谓是三面合围。
北麓的战事仍显焦灼,南麓的阵地已经一触即溃,日军一个中队见缝插针地攻上了山,徐双全仓促分兵去堵,但溃败之势已经无可避免,整个手枪连在闪转腾挪之下还是牺牲殆尽。
晚上九时,南北两翼全部失守。
徐双全带着仅剩的两百余战士在龙山东面陡坡继续抵抗。
日军,尤其是坂本支队并不准备放过这支残兵,大批的鬼子不断压缩着徐双全的活动空间,在狭小的区域内,密集的弹幕像一口锅盖,死死罩住了徐双全。
“旅座!我跟他们拼了!”
“拼了!”
夜风瑟瑟下,战士们发出最后一声怒吼,手榴弹一拉,便往日军群落里冲,数声爆炸之下,现场升腾起浓烟阵阵,日军停止了大规模射击,而是挺着明晃晃的刺刀穿烟而过,逐渐逼近陡崖边上的徐双全。
徐双全得身边只剩下最后两名战士,他们对视一眼,扭头冲徐双全笑着吼道:
“徐大哥,我们先回家了!”
言罢,他们呐喊着冲向日军的刀锋,在拼掉两个鬼子之后死在刺刀之下,徐双全双眸无神,他已经没力气站起来,只能坐在石头边上,右手颤颤巍巍地掏出一根烟,点燃之后叼在嘴里,心满意足地猛吸一口气,但力度没把握好,呛得他咳出了眼泪。
站在前排的鬼子兵们互相对视一眼,那意思很明显,这是个将官——要抓活的。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徐双全昂首望月,用川音哼起一首民谣:
“东洋鬼,似虎狼——”
“占我地,烧我房——”
“奸淫掠掳丧天良——”
“此仇不报枉爹娘——”
事实上,从中国沦陷之广,四川是真正的后方,但这首民谣仍然在四川人民之间传唱,热血青年们誓要为民族打赢这场战争。
“上!”
鬼子兵们怒吼一声,纷纷冲了上来。
“龟儿子。”
徐双全冷声骂了句,扔掉烟蒂,将重心集中在上半身,往后一倒,手下压好的两捆手榴弹的引线在牵引力之下瞬间拔出,和徐双全一道坠入深崖。
山顶上,最后只剩下两声爆鸣,随之便是长久的安静。
九时十三分,龙山失陷。
滕县的制高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