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绝不输任何一个军政要员,但是,他亦然是一个政客,是一个山头的领头人,竹石清之所以在读电文的初反应里会有些许异样,是因为他品出了一些政治博弈的意蕴。
陈诚把竹石清当自己的尚方宝剑,但正如前面所提到的,战场纪律是没有明确的标准的,所谓公道自在人心,同样是丢失地盘,或许胡宗南就是审时度势,要予以褒奖,而孙震就是祸国殃民,应该明正典刑,拉出去枪毙——
而在一步一急的武汉战场上,全国的情况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时候,去消解自己的敌对势力是很隐蔽和刁恶的,他完全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甚至利用民意去排除异己,借着教导总队这面抗战大旗,实现土木系的扩张。
这便是陈诚的全部考量。
陈诚绝不是因为竹石清善战才如此钟爱,同样重要的,也是相中竹石清身上蕴藏的能量。
说白了,黑手套。
竹石清端着不长的电文,沉思良久,内心盘算了许多,周围的人与他讲话,他也没有听进去,直到穆枫来戳了戳他:
“竹长官,竹长官——”
“嗯,怎么了?”
竹石清回过神来。
“发什么呆啊——想你那在武汉的婆娘了?”廖耀湘笑着问道,“莫急啊,我们这一趟的终点,就是武汉,刚刚忘了跟你说了,陈长官说又到了一批德械,正好给我们补充补充,也算是整补一下这次作战后的损失。”
“你刚刚的路线安排没有问题,就按那个方案执行。”
竹石清扬了扬下巴回复道。
当他再度低眉看向那电文,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力量,或许此时的廖耀湘还感觉不到,或许教导总队其他人都没感觉到,但对此极为敏感的竹石清却深深的体会到了,这哪里电文,这分明是一把尚方宝剑。
此剑代表最高的意志。
此剑能斩断浊世里那些蝇营狗苟,但此剑却又出自那乌墨灰垢中,持有双刃,为目的而存,为意志而生。
但——
竹石清也有自己的意志。
陈诚或许没有去思考一点,这持剑人究竟是他陈诚,还是竹石清?
竹石清长吁一口气,将电文轻轻搁在桌子上,当是无事发生,转身又走出指挥部,抬目望向苍穹,负手而立,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当初在江宁县做秘书的时候,发现并卷入的那桩“大案”,不曾想,如今的自己俨然是可以去制裁当年那个竹石清的,人生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