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不知几时下起了小雨。
雨水与火把上的焰朵亲密接触,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竹石清负手站在彭泽县公所的院子里,雨珠落在他的帽檐上,啪嗒点燃一支烟,旋即在院子里徘徊。
彭泽的情况说来有些好笑,由于级别稍微高一点的(连长以上)都还在湖口吃饭,大部分人都和薛蔚英一样喝的烂醉,他们可没有担架专门伺候着,导致竹石清这个战场纠察委员到了彭泽,压根没有人敢来接待他,你要让一个排长去跟竹石清讲解军情什么的也不太合适对吧。
所以彭泽的这些留守人员,尽皆候在公所外边,也不敢进去说话,只是一味地吩咐伙房做菜送进去。
“竹长官,警卫营已夺回长山,真险!”
一根烟抽了半截,穆枫总算从院子外冲了进来,急声向竹石清汇报道。
“嗯。”竹石清松了口气,紧绷着的神经总算是松弛些许,那根烟也能够无阻下肚了,“长山的情况怎么样?”
穆枫叹了口气,搀扶着竹石清往公所内走去,同步讲道:“真可谓是打到弹尽粮绝了,壕沟几乎被沙石填平,临江炮台只剩下铜铁残渣,手榴弹子弹箱空空如也,尸体混着麻包垒起了防线,吴营长抵达时,整个阵地上看不见还站着的我们的人”
这样的画面让竹石清想到了罗店绞肉机。
每逢这样的要冲之地,往往都是双方不惜代价要夺取的地方。
如果要把南北两岸的情况结合来看,六月中旬这个夜晚的争夺可谓惨烈,围绕马当这个地方,双方已经超出所谓“砸锅卖铁”的境界了,此烈度较之北方的大开大合,更显得冗集而煎熬。
“人祸。”
想了许久,竹石清终究也只是憋出这两个字,忽然他又抬头问,“跟我们打电话报信那个海军,叫”
“鲍长义。”
“他怎么样了?”
“还活着,但是情况还不明朗,军医诊断,一方面是劳累过度,气血亏空,还吸入了毒气,外伤主要是皮外伤,倒是没有危及要害,也算是运气好了,目前已经差人往回送了,应该会先到彭泽来,如果不行,就再往后方送。”穆枫解释道。
“这样最好了——”
“湖口的李韫珩听说我们到了南岸,频频来电。”穆枫转而说起。
“这老东西不是被解职了吗?还心系着前线呐?”竹石清眉头微蹙。
穆枫掏出电文,对着讲道:“他准备把军部搬到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