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
七月十二日正午,雨还在下。
行政院实业部的一间小办公室内,汪精卫眼神迷离,靠在破了皮的沙发上抽着烟。
这间小办公室此时是对他来说最私密最安全的地方。
作为国民政府副总裁、国防副主席的他实际上拥有一个更大的办公区,只不过那里被军统常年巡视,上次陈诚一出祸水东引之法,让整个「改组派」过了小半年这样的日子。
军统自然不是以投敌降日为出发点去盯着汪派,此时此刻,更多还是着眼于政治威胁。
老蒋比较看重这个。
“汪主席,出事了。”
时任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行政院实业部部长的陈公博推门而入,手里攥着一份电文和一沓报纸,看见汪精卫之后,迅速汇报道,“日军第十一军,几乎整个玩完了,鄂东部队在小池镇轰开了长江大堤,滔天的长江水席卷了整个安徽,园部和一郎的第十一军绝大部分主力都在追击的路上”
“什么时候的事情!?”
汪精卫瞳孔骤然放大,腾一下站了起来。
“就在今天拂晓,刚刚我托人在参谋部打听,整个参谋部恨不能敲锣打鼓,鸣鞭放炮了!老蒋估计下午也要过去。”陈公博脸上尽显失落,一屁股坐下,把材料递给汪精卫,“目前报纸上只有一个前引标题,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细节,我去问过周佛海,他们中央宣传部没有接到任何命令,这份报纸是陈布雷直接对接《中央日报》刊发的。”
汪精卫翻了翻报纸,标题是:
「皖西大捷:德械部队力克日军第十一军——遥见淠水之畔云霞烨烨,大别山巅日色昭彰!」
“仆个街啦”汪精卫吁了口气,脸上感到火辣难耐,“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出来,长江决口这么大的事情,难道日本的情报机关都没有察觉?”
陈公博无奈地摇摇头:“据说是绝密级别,由竹石清一手操办,甚至连何应钦都不知道。”
“这个竹石清,一年前我就意识到不是省油的灯,那时候他刚从平津战场上下来,我本来有意拉拢,但无奈底下人办事不力,如今想想,错失一员先锋大将,如果当初再坚持些,也许现在不至于这么被动。”
“汪主席,你还在此人身上寄予希望?”
陈公博正过脑袋,欲哭无泪道,“此人与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对于谈和这件事,在他们这样的少壮军官眼里,只有三个字,卖国贼!”
“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