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
侯越扔掉抽了半截的烟,咬着牙闷吼一声。
哒哒哒哒——
屠杀开始。
数十条火舌在那一瞬间不分方向,不分远近地喷射着,阻击团的战士们嘶吼着,他们的手接近麻木,他们感觉大地都在震颤,但其实不是,那是正面日军嚎叫的嗓音。
这远比刚刚冲锋的吼叫要更威猛凌厉些,以至于侯越几乎可以断言,不是每一个鬼子都在冲锋时发挥自己的全部气力的,只要在快死的时候才会。
血雾立刻升腾,刺鼻的腥味夹在惊恐而急促的呼吸里,那些提前布置好的掩护火力点在这样的混乱之下也显得六神无主,成片的鬼子如同搭建好的积木一样垮塌,硝烟从西卷向东,在密集的火力覆盖下,无论官职,无论高矮胖瘦,一律平等。
“换弹!”
“换枪管!枪管!”
准备充分的阻击团压根没有要给这帮鬼子后撤的意思,他们手里的机枪完全不停止火力宣泄。
滩涂之上,日军已形成溃势。
混乱在蔓延。
有的鬼子压根就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殒命到场,在前一名鬼子倒下的瞬间,子弹就穿破了后面鬼子的脑门,凶悍的机枪扫射声此时就像催命的安魂曲,只不过,它完全没有任何舒缓的感觉,反而如电锯一般发出惊悚的震音。
“攻擊上去!掷弹筒小组,打掉支那军的火力点!打掉支那军的火力点!!!”
总指挥在登陆艇的边上挥舞着军刀嘶吼着,但没有人回应他,因为指挥已经完全失序,除了使唤他旁边的副官外,他几乎就是个摆设。
日军如潮水一样涌上去,又如前浪一样被拍打在滩涂上。
尸体很快堆成了小山,极少数鬼子兵靠着这些尸山作为掩体侥幸存活,远端,掷弹筒小组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分布着,地面上散落着炮筒子的各种零件。
正在河面上搭建浮桥的工兵部队看呆了。
对面的战斗就和一场盛大的烟花秀没有什么区别,他们手中的动作逐渐变得缓慢,那些抬上滩涂的橡皮艇这时候全被打漏了气,随着减员速度加剧,剩下的鬼子无处寻找掩体,最终悉数向有铁皮护板的突击艇后边躲藏。
“八嘎,妈妈,妈妈”
啼哭声开始在战场上传递,这样的炼狱击溃了21联队最后一道心理铁栅,尤其是刚刚和他们对过话的同僚被打成了碎片之后,他们连拼都拼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