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的另一端。
民国二十七年八月二十二日的武汉仍然笼罩着阴霾。
汉口码头在过去的几天发生了大规模的工人暴动。
暴动从航运业开始向武汉各界蔓延,这是一场充斥情绪的外发性抗议,其导火索正是中央宣传部周佛海叛变投敌这一事件。
人们无法想象,那个站在老蒋侧后方挥舞着拳头扬言“抗战到底”的身着中山装的大员如今消失无踪。政客的欺骗、豪强士绅的倾轧、军方的败报与伤亡数字以及街头上用枪托作棍的强制征兵,一切集中在一点爆发,脆弱而迷惘的未来在这时候更是蒙上一层阴影。
中华民族,究竟路在何方?
在晚间暴动械斗中被砍断的胳膊、大腿等残肢到夜幕落下还散落在带着血污的码头夹层板上。
此刻已经是臭气滔天。
城内的情况糟糕透顶,生产生活已经失去了基本的秩序,随着预备队不断北上,国民政府就连维持稳定的信心都没有了,除了用仅有的军队护住政府机关和重要阵地外,他们毫无作为,只能目睹着街面上各派势力打得血流成河。
“一个周佛海,就搞得武汉鸡犬不宁,辞公,实在不敢想,如果把矛头指向汪兆铭,现在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城头上,身着将官服的徐大海低下眉头,沉沉叹了一口长气,“后勤司令部最近的工作难以开展,效率大打折扣,城里面传什么的都有,说是军委会在和日本人媾和,还有人说,当初就是日本人扶持委员长上台,因为委座早年在日本留学的时候就已经想要出卖中国了”
陈诚负手而立,眼睛眯成一条缝,但那些糟糕的画面还是映在了他的视线里:
“这里面少不了汪精卫的推波助澜。”
“是不是用军警镇压一下?”
“我还不想把武汉全城都变成械斗场,我是卫戍司令官,我要做的是保卫武汉,而不是毁了武汉!”陈诚的声音不自觉加重了几分,他转目盯死徐大海,“还有老徐,这不是你迟缓物资北上的理由。”
徐大海一怔:“辞公,这是什么话?我作为后勤司令,从未要找理由给自己开脱,但是如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江面上的船只撞得支离破碎,街道上家家闭户,除了斧头帮还在横行,除此之外,就连民夫队都凑不够人数,我我实在是。”
陈诚抿着嘴,没有作答,把目光瞥向了另一端,他如何不知道眼下问题的棘手,他向前挪动着步子,他自嘲地笑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