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秒,竹石清就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左派这些人就是真有搞暴动这个脑子,也没有这个胆子。
选在茶馆,很可能是因为群体身份大都是搞宣传、学术、诗歌、国文这块的老先生,他们更喜欢到茶馆或者戏园子里去谈天论地,畅想未来。
那画面竹石清都能联想了:
一间茶楼里,他们或许会坐在一楼(雅间坐不下),每一张桌面上摆满了茶,然后店小二肩膀上搭着汗巾四处忙活着,热茶的水汽升腾着,然后带着比眼睛还要小半圈眼镜的老先生们秉着一根拐,背挺得很直,开口就是老北平或者是老广东的味道:
“真是岂有此理,这个蒋中正,不中不正!”
然后周围其他人就会开始哄闹着接话,讨骂声此起彼伏,然后这帮人再把什么廖仲恺遇刺,中山舰事件,武力清党这些苦大仇深地拿出来咒骂一番,然后抹着眼泪开始回忆先总理在时的光景,这个时候可能资历比较老的人会站出来细数「临时约法」颁布后几年国大是何等清明,是何等有望复兴中华之类的话术。
最后就是茶楼老板和店小二们愣愣地看着几十个人在一楼哭成一片。
哭累之后有职务的第二天照常上班,没职务的就继续在报纸上和编辑社反复拉扯,然后相约着下一个茶馆继续商量,磨叽半年甚至一年搓出一个提案,然后交给最高层的左派人士在中全会上提出,希望得到其他的中常委的支持,然后获得零星的选票后抱憾当夜,下一周继续如此,相约着下一个戏园子
竹石清赶紧打断了自己的推想,他咽了口口水,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四周,然后冲朱铭扬了扬下巴。
朱铭会意,迅速带着军令部出来的警卫兵值守到了巷子口,封住了可能经过的通道。
竹石清担心吓着这两个小年轻,特意放慢了语速:
“你们刚刚说的,我已经知悉了,接下来我要问的,你们要如实告诉。”
俩人齐刷刷点头。
竹石清抱臂眯着眼审视着问:“第一,你们是什么人,又如何结识方才口中的郭处长?”
“竹长官,其实我们两个是汉阳第二纺织厂的纺织小工,因为待过新式学堂,接触过革命理念,我们的副厂长薛聪林了解情况后与我们交谈后就让我们进了一个叫厂工会的组织,在里面担任编辑员,这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然后今年年初的时候,副厂长说我二人值得信赖,就引来一个年长一些,大概四十左右的人见我们,说我们已经是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