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琢磨:“这安阳郡主对待魏矗,倒似长辈般。但是待我,却无这般客气。来信若非指使,便是命令。她自认手持把柄,吃定了我。”
再观信笺,写道:“姑姑确有一事,需矗儿相助,才可放心。姑姑知你,近来屡听李仙二字,心底暗暗较劲。少年郎,争强好胜,原是好事。这李仙若能激你斗志,他这条性命,便算值当了。你是我魏家儿郎,姑姑的好侄儿,姑姑永远是向着你的。再者,那李仙之流,虽确实能耐惊人,超我预估,三年尚未能到,便已升任中郎将,成了银面郎。但与我侄相比,却终究是外人。姑姑需提醒你,李仙若主动接近你,你需避之。此子你降伏不得。但也莫怕他,他再有能耐,终是姑姑的棋子。姑姑叫他生便生,叫他死便死。掀不起浪花。”
“我侄乖巧,尤记年少时,喜吃羊乳糖。姑姑每逢归家,便带些羊乳糖给你。待你替姑姑,做成此事,姑姑再送你羊乳糖吃。且提正事。二月八日,有一艘张氏商船,向东入海,将行经‘乌远岛峡’。约莫十日晚,将要海中匪盗截船。你今是定海卫,可主动巡海至周遭,从中内应,叫张氏商船成功被盗匪截去便可。如见盗首,提姑姑问一声‘那件宝贝已如何。’”
……
李仙观完信笺,知魏青凰时常书信中提及“李仙”,以激魏矗斗志。更知魏青凰虽信任他,却非盲信。再观得“海盗”诸事,既无头绪,更无来由,唯靠凭空猜测。
玉城此去而东,便是茫茫大海。因玉城商船繁荣,海中船行甚密,便滋生海中强盗,也称作“剪海恶匪”。与山野间的凶煞山匪,实无甚差别。海盗拦截过往行船,抢夺宝物,劫掠美人,与玉城交恶。
定海卫驰骋汪洋,便尝与海盗作对,素有驱赶海盗,维护商船通行之责。李仙心想:“无论如何,我掌握魏青凰、魏矗通信渠道。只需长久窃闻,便总能洞悉要闻。从中抓得机会…总有翻身之机!”
将信笺塞回竹筒,重新裹上“红藕泥”,确认无错。再系回泥雀足踝。系结更一模一样,前后全无差别。李仙呼唤来灾鸦,拔下一枚鸦羽,插在泥雀身上。
鸦羽本是黑色,渐渐变成雀绒,触肉生根,浑然一体。如此这般,泥雀便成灾鸦的鸟奴。李仙说道:“此后两方通信,都先飞到我宅邸。”
泥雀灵智本不高。但化作鸟奴,便更通几分灵性。叽叽喳喳同意,随后飞向城东,将信笺送至正阳居。魏矗在书房读书,听得鸟雀鸣叫,知姑姑来信,不住一喜,接过泥雀,取下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