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低头入帐。
帐内空间宽阔,地面铺着厚厚的羊毛毯。
正中央,设着一张铺着完整虎皮的大座椅。
椅上坐着一位年约六旬,头发花白,眼神明亮的老者,正是黑铁族长拓跋明。
两旁还坐着几位部落长老,以及一位身穿老旧巫医袍,面容憔悴的老药师。
拓跋明目光如电,审视着林青:“博落部的遗民?博落部消亡已近四十年,你看起来不过三十许岁。”林青早有准备,不慌不忙答道:“族长明鉴。我父母乃博落部最后一批族人,部落被吞并时他们尚年幼,侥幸逃出,流落至大顺边境。”
“我出生在大顺,自幼随父母学习部落传承的药草知识,又在大顺偷学过一些汉人药理。”“父母去世后,我便想着回归草原,将所学传播给族人,这些年一直在各部落间游历行医。”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将自己伪装成一位流浪药师,既解释了药理知识的来源,又表明了对草原的归属感。
拓跋明微微眯眼,突然用快速而古老的金蛮俚语问了一句:“鹿血藤在月圆时采摘,该取藤身哪个部位?”
这是金蛮药师间,测试基本功的暗语。
林青在研读各类药理典籍时,恰巧见过相关记载,当即流畅答道:“月圆时阴气最盛,鹿血藤阳气内敛,当取靠近根部的第三节藤段,此段阳气锁于内,药性最温补。”
老药师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忍不住脱口而出:“那狼毒花与蛇涎草同用,是解何种毒?”“解黑蝎尾之寒毒,需要用狼毒花以毒攻毒,压制寒性,蛇涎草疏导,二者须以三比一配比,用马奶酒冲服。”
林青对答如流。
这些知识,对他这位精研药理的武者而言,并不算难。
拓跋明神色稍缓,仍未完全信任:“口说无凭。我部落正缺疗伤生肌的良药。你若能当场炼制出生肌丹,我便奉你为上宾。”
“若不能的话,请自离去我们部落。”
他未尽之言,带着威慑。
“敢请族长提供药材与药炉。”
林青坦然道。
拓跋明示意,很快,有老药师颤巍巍地取来一个陈旧,但已经擦拭干净的石制药炉。
接着又取来几包药材,有止血草、骨碎补、地龙干、三七粉等,正是炼制生肌丹的原料。
林青扫了一眼药材品质,心中已有数。
他净手后,盘坐于药炉前,动作熟练地生火,预热药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