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不到头。
可现在回来的,只有稀稀拉拉几百骑。
而且那些人,一个个狼狈不堪,有的身上带伤,有的甲胄破烂,有的趴在马背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阿勒坦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一个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
队伍近了,她看见了塔阿儿。
她的男人,乌格拉部的可汗,此刻骑在马上,脸色灰败,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他那件华丽的貂皮大袍上满是血污和泥点,头发乱糟糟的,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汗————」阿勒坦迎上去,声音有些发抖。
「这是————这是怎么了?」
塔阿儿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翻身下马,差点站不稳,旁边的亲兵连忙扶住他。
「收拾东西。」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马上收拾东西,向西迁徙。快。」
阿勒坦愣住了。
向西迁徙?
马上就要入冬了,这个时候迁徙?
草原上的人都知道,冬天是最不能迁徙的时候。
风雪一来,牲畜会冻死,老人孩子会撑不住。
就算要迁徙,也得等明年开春雪化之后。
除非不得不走。
除非留在这里,比迁徙更危险。
阿勒坦的脸色瞬间惨白。
「可汗————咱们————咱们输了?」
塔阿儿没有回答,他只是摆了摆手,跟跄着朝自己的大帐走去。
阿勒坦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消息很快传开了。
那些幸存下来的将士们回到自己的帐篷,见到了自己的家人。
一个年轻的士兵刚走进帐篷,他的母亲就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他,哭喊着:「我的儿,你回来了,你没事吧?」
那士兵却低着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母亲渐渐察觉到不对劲,松开他,上下打量着。儿子身上的甲胄破了好几个口子,脸上有刀疤,眼神躲闪。
「你阿爸呢?」母亲问:「你阿爸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士兵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阿爸他————他死了————」
母亲愣住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