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先生看着对面立于浓雾中的陆景安,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
那笑容在昏沉的天色与缭绕的雾霭里,显出几分莫测的深意。
白霆缓缓向前踱了半步,鞋底碾过碎石子,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是何时发现的?”许先生,或者说,白霆,擡眼看向陆景安。
语调平和,如同老友闲谈。
陆景安身形未动,只有声音穿过雾气传来:“刚发现的。”
这话倒是不假。
陆景安心头早有一些模糊的猜测,如水中倒影,摇曳不定。
尤其是获悉血修竟能凝练分身之后,那怀疑便如藤蔓般悄然滋长。
但怀疑终究只是怀疑,于当前这一场大战而言。
仅凭一丝疑虑便贸然行动,与赌博无异。
就如同他不会仅因一个猜测,便将陈煊强留在身边一样。
万一白霆的计划正是虚则实之呢?
万一那艘船上坐镇的,就是白霆本尊呢?
故而陈煊必须去浊龙滩,这是阳谋,亦是试探。
至于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确认。
自然是因为,就在片刻之前。
在陆景安独有【因果有声】词条的敏锐感知下,一道异常清晰且强悍的“线’,蓦然指向了浓雾中的某处。
那“线’连接着的,竟是白虎。
白虎,白霆麾下最锋利的那把刀,也是最信任的贴身亲卫。
白虎所在之处,白霆必在左近。
答案,至此已呼之欲出。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真正窥破这层伪装时,陆景安心中仍不免掀起波澜。
堂堂守备司令部的司令,雄踞一方的白家家主。
竟会以“许先生”这样一个不起眼的身份,先潜行于胡家,后又现身在这小小的阴山县码头。如此手段,如此胆魄,任谁事先能想到?
胡家被瞒天过海,输得实在不冤。
只是……白霆甘冒奇险,亲身入局,究竞所图为何?
陆景安一时仍难窥全貌。
浓雾那头,白霆仿佛能看穿他心中翻腾的思绪,轻笑道:
“我猜,你现在一定在揣度,我为何要这般以身犯险吧?”
白霆顿了顿,又悠然补充,语气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淡泊。
“莫要多想,我真不会什么读心术。
不过是活得久了些,见的人多了些,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