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在两人拳锋碰撞的轰鸣中震颤。
青砖碎裂的爆响接连炸开,陆景安与白虎的身影在长街上来回冲撞。
每一次交锋都掀起肉眼可见的气浪。
六合拳劲在陆景安拳锋上流转如龙,皮肉下的筋骨发出钢筋绷紧般的低鸣。
无垢之肤泛着玉石般的光泽,血肉间奔涌的气血炙热如火。
骨骼在每次撞击时都震出金石交击的锐音。
即使面对已化身钢铁怪物的白虎,陆景安亦寸步不让。
“铛!”
拳与钢铁躯体硬撼,竞迸出火星。
白虎覆盖周身的铁甲被打得凹陷变形,陆景安的拳印一个接一个烙在上头。
如同锻铁匠用重锤敲击烧红的铁胚。
每一次出拳,他脚下青砖便蛛网般裂开一片。
每一次卸力,身形扭转间便带起衣袂破风之声,猎猎如旗。
街道两侧,民国式样的铺面招牌在劲风中剧烈摇晃。
“德盛绸庄”的匾额斜挂半空,“福隆茶肆”的雕花木窗早已碎成童粉。
先前百姓逃散时落下的布鞋、竹篮,此刻已在拳风余波中化为碎片。
陆景安越战越勇。
他拳路忽刚忽柔。
崩山式砸落时如重锤开山,流云式拂过时却似柔水绕石。
六合拳的四种劲力在他手中流转如意。
时而以钻劲破甲,时而以裹劲缠锁。
将白虎轰来的铁拳引偏卸开,反而砸塌了半堵砖墙。
白霆始终端坐于二十步外的人墙之后。
太师椅上的他手指轻叩扶手,眼中猩红光芒随着陆景安每一次出拳而愈发明亮。
那目光不像在看生死搏杀,倒像在鉴赏一件逐渐显露真容的绝世兵器。
贪婪、炙热,还带着某种近乎狂热的期待。
“好一副钢筋铁骨……”白霆低声喃喃,舌尖轻舔过嘴唇。
“这样的肉身,合该为我所用。”
长街已被犁成废墟。
两人从悦来客栈门前一路打到街尾,所过之处。
地面青砖再无一块完整,两侧房屋外墙布满蛛网裂痕。
几栋木结构商铺甚至已开始倾斜,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烟尘弥漫如雾,在午后阳光下翻。
其间夹杂着钢铁变形声、骨骼闷响声、砖石崩塌声,交织成一曲暴力交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