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巷口,黑夜里铁意根本不认路,自他来这儿起,压根儿就没怎么出门。
于是他也不辨方向,只管背向火光往远处跑去,不多时便出了镇子。
到得野地里,铁意左右张望,只觉四处都黑洞洞一片,更加不知所措。
这会儿他才突然想起,刘霄汉已许久没说话了,于是扭头望去:“大哥,咱们该往哪儿走?!”
刘霄汉开口回答,声音低沉:“朝朝北走,还是找江水边儿上,纵寻不到船只跟着水走也能也能不失方向!”
铁意听出不对,凑到他身前问道:“大哥,你怎么了?”
“没没”刘霄汉正要开口,却忽然一晃,健壮的身子直接向前扑去。
“大哥!”
铁意低喝一声,抵肩撑住了他。这一贴近,鼻尖顿时嗅到了一股血腥气。
“大哥,你受伤了!”
见刘霄汉一手按在侧腹,铁意便伸手一摸,指尖顿时感到湿滑温热是血!
刘霄汉无力地呵呵一笑:“是是飞刀。意哥儿,我走不动了你记着,到水边儿寻船家,等过一阵,回鄱阳湖。
我胸前还有些银钱,你且拿去,转过头再来给我收尸!”
铁意只觉有一团火在心口烧得人生疼,咬牙道:“大哥,你别说了,我背着你走!”
刘霄汉却道:“没关系,你手艺好我我信得过你!只是求你求求你,将我与院里的曲师妹葬在一处吧。”
铁意已将刘霄汉高壮的身躯扛在了背上,十三四的少年身量还未长成,刘霄汉的双脚只能拖在地上。
“我不干这事儿!”
他沉声说道:“干这事儿得把人家的坟起开,在我们这行是坏规矩的,我才不干这事儿!”
“大哥,你要是做这个想,非得你自己回去给那坟起开不可!你听见了没有!”
见刘霄汉已经只能哼哼说不出完整的话,铁意知晓决不能再拖延,必须得尽快找着条件处理他的伤势!
“往北水边儿”
记着刘霄汉的交代,铁意抬头辨了辨月亮,深吸口气调起丹田中的内力,闷头发力向北方奔去。
跑了两炷香的功夫,铁意忽地两耳一动,竟然真的听见了水声!
于是心底振奋,脚下也不禁轻快了许多,穿过一片矮林后,波光粼粼的江面便直接撞入眼帘。
铁意在岸边停下,昂起脖子奋力张望着,额上的汗水淌进眼睛,刺辣辣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