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船开近浮山口,已是黄昏时分。
风雨歇了一日,其时晚霞如焰,夜幕如潮,橙红青蓝之色交织天际,渐变出一副赏心悦目的画卷。
倘有骚客临此盛景,当有横槊赋诗之兴。
只是待船入深拗,方见焰霞之下黑烟腾起,已消散近无。不是离得近了,竟然不易发觉。
鄱阳帮的水手不敢怠慢,立时上报,铁意等人迅速来到了甲板之上。
在六哥调度之下,艨艟小心谨慎地向前靠去,最终竟在浅水中发现数条烧得不成样子的小船。
他诧异道:“几日前我等离开时,并不见这些船只。”
众人停船警戒,上前查看,景象却叫人骇然不已。
绕着这几条大小船只,水里岸上,竟然满是尸体!
铁意上前查看,只见水里有被水草缠着的浮尸,已然泡的发胀。
尸体上部有各类伤口,刀剑、鱼叉、吹箭不一而足。
再看岸上浅滩,横七竖八的尸首皆背对江边,地上脚印杂乱不已。
想必是死前奋力向岸上逃去,却都被人从背后赶上杀死。
“这是巨鲸帮的船!”鄱阳帮中有老水手认了出来。
老六眼见此景,不住地抹着额上冷汗。
他心中难以自抑地想到,若是不曾离开去迎接铁意,不晓得自己现在是不是也胡乱躺在这些尸首中。
铁意前后扫视现场,沉声道:“巨鲸帮先泊于此处,杀人者是后来的。只是其手段高超,竟叫巨鲸帮全无抵抗之能。找一找罢,杀人的一方可有留下尸首?”
众人依言而行,又是好一番探查。
铁意来到离岸最远处的几具尸体旁边,蹲身探看。
这几人趴伏于地,死得极为干脆,每个人都是后腰之上有一道细窄刀口。
孟正鸿见铁意看得认真,不由凑了上来,打眼一瞧便惊讶道:“好利索的手法!”
“命门、志室、气海俞每一出手,必中腰椎间一处死穴。一击毙命,毫不拖泥带水。只是”
他皱眉踟蹰,似乎百思不得其解:“这伤口也太细小了些,难道出手之人使了一柄软剑、小锥?”
铁意左右一指:“这几人分头逃命,相距有数步之遥,若是使短兵器连续刺杀,那下手之人的身法也太恐怖了些。”
孟正鸿立时反应过来:“原来是暗器!”
“不错。”
铁意挑开身前尸体上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