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段尽出,已将一身武艺使到了毫颠绝处,颇有所悟。
这几日随着伤势尽复,只觉念头通达、百脉畅行,连内功都运转得轻快松活。
如此可遇而不可求的奇妙状态已许久不曾有过,他自然情愿好好专心推敲体悟一番。
晚饭时分,冯远声散会回来,阔别已有半年的师徒俩蹲在土屋门口,一人端了碗面疙瘩和咸菜,肩并肩吹着晚风。
“你小子胆子是真大!”
听铁意讲完胜过封寒朔的始末细节,他不由感叹了一声。
铁意笑问:“您不骂我自行其是?”
冯远声摇了摇头,看着他露出笑容来:“是自行其是,但你干得这么漂亮,为师心里只有欣慰的份儿。更何况——”
他斜觑了一眼自家徒儿:“你这猴儿精灵似鬼,等闲吃不了亏。我且问你,若是你到落英坡下探知白眉鹰王就在山上,你当如何?”
铁意正色道:“徒弟二话不说带人转身就走,请刘家六哥继任鄱阳帮主之位,练上几年再齐心协力来寻白眉鹰王,给刘师叔报仇!”
冯远声笑着点了点他,“这话说出来不好听,但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江湖上风高浪急,其实最后,不过是比谁活得久而已。”
“你如今也算是年少成名,记着,别为名所累,到惹不起的人面前张狂。”
铁意深以为然,点头道:“师父放心,徒儿记下了。”
敲打完弟子,冯远声伸脖子看了看他见底的陶碗,将自己的碗伸过去又倒了一半。
铁意失笑道:“师父,这镇上纵然简陋,却也没到这个地步。”
冯远声摆了摆手:“你当人人都跟白眉鹰王、三丰真人似的?年龄到了,修为境界却又没到份儿上,自然而然便如此了。食渐少,眠渐浅,性命逐渐衰微,五脏六腑终有停摆的一日。”
铁意听出师父口中萧索之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你不一样。”
冯远声眼神忽沉,竟泛起愧疚之意:“这趟去崆峒山,为师没能取到离合神功。”
铁意温言道:“师父,我早说了,过几年我就去挑了青阳观,要什么没有。”
冯远声笑了笑:“却也不是全无收获。不过东西紧要,我不曾带在身上,等回了门中再传与你。”
铁意闻言也自好奇,便问道:“不知各位大佬今日商议得如何,这一遭下面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