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银币和战利品——几袋面粉,几块熏肉,几匹粗布。这些东西在贵族眼里不值一提,但对他们来说,是生活下去的希望。
“你看,”彼得声音在夜风里传来,“他们现在有尊严了。因为他们亲手捍卫了它。”
乔瓦尼想起佛罗伦萨宫廷里那些镶金的壁画——画中农民永远跪在领主脚边,手捧麦穗的姿态像在供奉神明。
可眼前这些人的笑声里,有某种壁画从未捕捉到的东西。
“在佛罗伦萨,我们讨论过‘希望’。学者们说它是美德,神学家说它是通往救赎的阶梯。”
他顿了顿,“但坐在丝绸坐垫上谈论希望……就像隔着彩绘玻璃看太阳。”
彼得点头认同道:“彩绘玻璃会让光变得很美,但也会让人忘记真实的温度。希望不应是画在穹顶上的金箔,而应该是那一双双愿意俯身的手。”
不远处的篝火“噼啪”爆开一颗火星,像一句未说完的箴言。
乔瓦尼忽然明白了那种陌生感从何而来。
在佛罗伦萨,希望是贵族赐予的礼物,总是系着丝带、装在镀金的盒子里。而在这里,希望是从泥土里自己长出来的,带着露水和草籽,沾着劳作留下的茧痕。
“希望是最珍贵的东西。”乔瓦尼轻声说,“也是最危险的。”
“同意。”彼得点头,“所以我们必须小心呵护它。
不能让野心家玷污,不能让伪善者利用,也不能让……不能让来自远方的客人,误解它的本质。”
又是一次沉默。
这次,乔瓦尼先移开了视线。
“殿下真知灼见。”
他低头抿了一口葡萄酒,再抬头时,脸上又恢复了商人式的圆滑笑容。
“那么,请允许我们这些远方的客人,在您的土地上多停留几日。我们想亲眼看看,被‘解放’的西里西亚,究竟是什么模样。”
“当然可以。”
彼得也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个毫无心机的年轻人。
“我会为你们安排住处。你们可以在西里西亚自由活动,也可以去附近的村庄看看。眼见为实,不是吗?”
“正是如此。”乔瓦尼起身,再次躬身,“感谢您的慷慨,殿下。”
庆功宴会继续:
乔治和安德烈拼酒、斗气;
图尔诺夫和波杰布拉德回忆查理四世的繁华往昔;
古德温拿着酒壶吹嘘自己年轻时参加的科索沃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