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那就感谢圣母玛利亚赐我们一个平安夜,明天继续讨论是撬开那个该死的车阵,还是撤退离开。”
雅盖沃挥挥手,“去吧。记住,我要营地安静得像修道院的晨祷,但每把剑都得躺在出鞘就能碰到的地方。”
帐帘落下,隔绝了三位封臣的背影。
雅盖沃坐回橡木椅,那椅子发出呻吟,不知是在抱怨他的体重,还是他的命运。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立陶宛大公时,也曾这样在深夜里等待敌人的袭击。那时他年轻,年轻到以为所有背叛都像冬天的第一场雪,虽然冷,但至少预告过。
现在他知道了。背叛是春天的冰雹,专挑花开的时节来。
长夜像个跛脚的守夜人,走得出奇缓慢。
雅盖沃在凌晨时分披甲出帐,今夜无眠。
却也没有偷袭。
他们空等了一夜。
天空中飞过几只渡鸦,那黑鸟扑棱翅膀飞走时,丢下一串嘎嘎的嘲笑,连畜生都觉得这场面滑稽。
营地静得反常。没有鼾声,没有梦呓,连咳嗽都被捂在掌心里。一万两千人集体装死,只为了骗过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敌人。
奥斯特罗斯基在北栅栏边巡视,老将的步伐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仿佛在用脚掌给大地打节拍。
扎莫伊斯基在西侧弩车阵地上,雅盖沃远远看见他第三次检查同一架弩机的绞盘,那绞盘要是会说话,现在一定在求饶。
恰尔托雷斯基坐在物资帐篷外,在羊皮账本上写写画画,羽毛笔划出的沙沙声成了营地唯一的白噪音。
“陛下。”
情报总管像幽灵般从阴影里浮出来,“前哨回报,二十里内没有大规模骑兵活动的迹象。”
雅盖沃嗯了一声,声音闷在头盔里。
“这不对劲。”
他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在忏悔,“彼得有骑兵优势,有连胜的士气,有我们分兵的情报,他为什么不冲过来踹我们的屁股?”
除非他有更肥的猎物要叼。
这个念头像滴冰水,顺着雅盖沃的脊梁骨滑下去。他猛地转身,甲胄哗啦一响。
“克拉科夫。”他吐出这个词,像吐出毒药。
“什么?”情报总管没听清。
但雅盖沃已经大步走向王帐,边走边扯开胸甲的系带。铁片砸在地上,惊起一片尘土。“传令!吃完早饭就拔营!不是向西里西亚进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