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万通大厦三十八层。
陈秉文挂断和曹启生的电话,起身走到窗前。
视线尽头那栋深褐色外墙的华人行大厦,是长实的总部。
陈秉文盯着那栋楼看了几秒,转身走回办公桌。
周年茂此刻应该正在向李家成汇报。
那三个条件,李家成接不接受不好说。
但以那人的性格和一贯作风,拖是最有可能的选择。
不过,拖就拖。
眼下港岛地产还在低谷,虽然联系汇率稳住了经济崩盘,可中英谈判悬而未决,市面上的信心还深处冰河期。
就算城市花园项目二期现在开发出来,也得等两三年后房地产价格才能回暖,然后起飞。
李家成要拖,就让他拖。
拖到最后一天,急的不是他陈秉文。
周年茂这趟来,该说的说了,该亮的牌亮了。
接下来就是李家成的事了。
陈秉文现在要操心的,一是英国大东电报局,二是北美自建分销渠道,三是俄国那边的审查。
三件事,横跨三个大洲。
英国那边,麦理思通过肯特勋爵和汉弗莱接触了两次。
从反馈的情况看,汉弗莱对糖心集团的态度还算认同。
但保守党在这次选举中占的优势实在太明显,反而让事情变得微妙起来。
保守党如果以压倒性优势连任,撒切尔内阁的私有化方案在议会将毫无阻力。
没有阻力则意味着不需要妥协,意味着拥有完全的选择权,想卖给谁就卖给谁,想定什么价就定什么价,想附加什么条件就附加什么条件。
所以,在这种前提下,这位贸工部长在大选结果确定之前,反而变得异常谨慎,生怕行差踏错被工党揪住把柄,用来攻讦撒切尔。
而且,汉弗莱透过肯特勋爵向麦理思递了一句话。
话虽然很委婉,但意思一点都不含糊。
“对撒切尔夫人而言,比出售价格更重要的,是出售之后会发生什么。
如果一项外国投资能创造就业岗位、带动地方经济、让选民在看到实实在在的变化。
那这笔交易就不仅是商业行为,而是政治资产。
反之,如果只是换了一个股东,工厂还是那些工厂,工人还是那些工人,那这笔交易对唐宁街没有任何价值。”
陈秉文清楚汉弗莱为什么揪着这个问题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