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试两声,换一个,再试两声。
中间偶尔停很久,像是在想下一个和弦该往哪走。
门是半开的。
透过缝隙,陈秉文见到里面弹吉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坐在一张折叠椅上,膝盖上横着一把旧吉他。
他低着头,头发遮住半边脸,嘴里轻轻哼着一段旋律,哼两句停下来,在旁边的纸上记几个音符。
陈秉文一眼就认出他来。
黄佳驹。
当时评委说他的唱法太特别。
陈秉文让莫里斯签了他,放在艺员训练班里。
陈秉文敲了敲门框。
黄佳驹抬头,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
“陈生。”
“坐。“陈秉文走进去,拉了另一张折叠椅坐下。
黄佳驹没有坐,有些紧张的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吉他。
陈秉文指了指他手里的乐器。
“继续弹啊。
刚才那段,挺好听的。
“还没写完。“黄佳驹解释道。
“那更要弹了,就是要一气呵成。”
黄佳驹犹豫了两秒,重新坐下。
他把吉他调整了一下位置,右手搭在琴弦上方,停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开始弹。
这次是一段完整的旋律。
节奏不快,整段曲子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空旷感,像傍晚走在海边公路,看不见尽头。
等他弹完一首曲子,陈秉文轻轻鼓了鼓掌,问道:
“你自己写的?”
“是的。”
“叫什么?”
“还没名字。就是……”
黄佳驹挠了挠头,“就是脑子里有这个旋律,想记下来。”
陈秉文靠在椅子上看着黄佳驹。
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脚上踩着一双边缘磨损的运动鞋,整个人瘦瘦小小的,窝在折叠椅里就像一只还没长开的雏鸟。
他抱着吉他的姿势还带着几分拘谨,说话时会下意识地避开别人的目光,偶尔笑一下也是腼腆的、小心翼翼的。
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在追梦路上跌跌撞撞的文艺青年。
但陈秉文知道,这个年轻人的未来有多么璀璨。
再过几年,他会站上红磡体育馆的舞台,台下上万人的荧光棒汇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