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在院间荡开,聂君越意味深长的回眸,视线定格在那面色单纯如白纸的男孩。
有些东西不能与外人提起。
秦逸没死这个变数让聂君越他对整场袭杀的掌控完全失能。
为此,他于昨夜拟定了很多种可能,甚至于阮夙直接出逃都被计算在内,可今早推开这间院门时,映入眼帘的画面却还是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灰蒙蒙的天青色黎明中,这个身形单薄的男孩就那么独自坐在小屋前台阶上。
他在等他。
没有生疏,没有见外,更没有丝毫胆怯,喊了一声‘聂叔叔’后,便请求他使唤手下帮着拆解那头母猿的尸体。
又是腰间挂着手弩,又是让他们小心院内的陷阱。
根本没有遮掩的意思。
这男孩在用最平静的姿态告诉他,
是他自己逃了出来,
是他杀死了这头母猿。
他知道昨晚有人监视这处院落。
也知道昨夜他计划中袭杀的对象是他。
昨夜准备的一切说辞,以及过去准备数月让阮夙归心的所有计划,在那一瞬摧枯拉朽的崩灭。
“东家。”
不得不承认,那一刻他在这个不到舞勺之年的男孩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毛骨悚然。
因为过去的某些遭遇。
也因为对方的未来。
刚到黄竹镇时,秦逸还仅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而他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装了四年傻子,且不暴露分毫。
“东家。”
略微加重的声音让聂君越回神,是那名着甲的铁卫头领,他轻声道:
“我们该回去镇子了。”
聂君越吐出一口浊气,点了点头,看向阮夙,道:
“阮夙,昨夜之事错不在你,但毕竟是十几条人命,最起码也得给镇遏使那边一个交代,随我一起回黄竹镇一趟,做一下细节的描述,好让下边的人写成文卷送过去。”
说到这,聂君越顿了一下,瞥着那如若不知一切的开朗小男孩,道:
“小逸也一起去吧,最近正值多事之秋,他一个人留在这院子也不安全,至于彭峻你暂时先留在这吧,把这刹猿按小逸所说的剖解好。”
“是。”
彭峻立刻应声。
一阵简单的收整之后,山间的晨雾彻底散去,仙客居的一众铁卫与门客都汇聚于官道,穿戴整齐的阮夙也拉着秦逸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