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的引擎轰鸣声终于在街道的尽头消失了。
匹兹堡分局门前的广场重新归于平静。
直升机飞走了,就连那些维持秩序的普通巡警也松了一口气,把手从枪套上拿开。
警戒线还在,黄色的胶带在风中无力地飘荡。
露娜站在人群的最前排。
她的双腿有些发麻。
那股支撑着她的紧张感突然抽离,疲惫感顺着脚底板爬了上来。
周围的人群没有散去。
数千名工人、学生、市民,依然站在原地。
他们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街口,看着那辆带走路易吉·兰德尔的车消失的方向。
没有人说话。
那种压抑的静默,比刚才震耳欲聋的口号声更加沉重。
“嗡。”
露娜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她特意设置的关注提醒。
掏出手机,点亮屏幕。
是“铁锈之声”刚刚推送的一条新闻。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露娜点开了那张图。
照片加载出来的瞬间,她的呼吸停滞了。
画面上,路易吉·兰德尔正站在警局的台阶上。
那一束阳光穿透了云层,打在他的脸上。
他穿着那身刺眼的橙色囚服,手脚上戴着沉重的铁镣。
头发凌乱,看起来那么瘦弱,那么年轻,甚至带着一种大学生的稚气。
但他仰着头,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微笑。
那种平静与坦然,让这身囚服看起来不再是耻辱的象征,而像是一件某种宗教仪式上的祭袍。
露娜看着屏幕,拇指悬停在路易吉的脸庞上,迟迟不敢划动。
这个年轻人,这个本来应该有着大好前程、住在豪华公寓里、喝着红酒的精英,现在变成了阶下囚。
他杀了一个人。
法律说他是凶手,媒体说他是恐怖分子。
但在露娜眼里,他不是。
露娜想起了一年前。
那时候,她的丈夫吉姆在工厂里受了伤,疼得在床上打滚。
他们去了医院。医生开了一张单子,建议做微创手术。
保险公司拒绝了。
那个坐在柜台后面的理赔员,用一种冷漠的语气告诉她:“根据条款,这种程度的损伤建议采取保守治疗,也就是吃止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