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林听着这番话,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
他设想过里奥会提出一些棘手的要求,或许是降低电价,或者是更长期的资金占用。
但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里奥竟然想直接通过操纵负荷削减来制造大面积停电,这种行为是在联邦能源法案的边缘疯狂试探,甚至已经踩到了叛乱的红线上。
事实上,在斯特林走进这间包厢之前,全美能源协会的内部会议已经开了整整六个小时。
那场会议不仅漫长,还充满了各种难听的咒骂和拍桌子的声音。
虽然来见里奥是大家一致通过的决定,但在具体的操作尺度上,那些老家伙们吵成了一锅粥。
“我们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孩子去得罪辉瑞?”
“里奥手里的那一百亿基建订单是真的,这是实实在在的增长点,我们不能看着它烂掉。”
“华盛顿的监管机构会撕碎我们的,如果我们表现得太出格,明年的碳税额度可能会翻倍。”
“但是看看那些医药巨头,他们每年的利润率高得吓人,这些钱难道不是从我们这些实业工人的口袋里掏出来的吗?”
直到斯特林下楼上车,身后的会议室里依然在争论不休。
大家都能猜到里奥需要能源协会的某种配合,但在“支持里奥到什么程度”和“承担多大风险”这两个问题上,始终没有达成共识。
拿未来的工业复兴收益来买现在的政治风险,这其中的利润是难以计算的。
斯特林盯着面前虚空中的某处,眼神有些失焦。
他本人其实也对那些游走在华盛顿走廊里的金融资本充满了厌恶。
在他眼里,那些制药巨头根本算不上实业家。
尽管那些公司也拥有巨大的生产线和洁净车间,但在斯特林看来,那只是外壳。
医药巨头的核心资产是那些锁在保险柜里的专利。
在金融运行的逻辑中,这等同于一种被法律保护的特许收租权。
这种依靠行政垄断获取利润的模式,与他们这种需要从岩层里一桶桶挖出石油的辛苦活有着本质的区别。
金融垄断资本最显著的特征就是能够彻底脱离生产成本来定价。
一瓶成本不足两美元的胰岛素,他们敢卖到三百美元,这简直是在公然抢劫。
这些钱原本可以留在实业体系里,可以变成更廉价的电力,更高效的物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