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你盯着每一只蚂蚁的生死,你就看不清整个蚁群的走向。”
“这是物理规律,也是政治规律。”
“不,这更像是道德上的傲慢。”
里奥打断了罗斯福,他的声音里透着自我怀疑的痛苦。
“我们总说我们站在人民这一边,但谁定义了这一边?”
“谁给了我资格去定义什么是正确?谁给了我权力去决定他们必须为了长远的利益而牺牲当下的幸福?”
“那些躺在手术台上的人同意了吗?那些买不到药的老人授权了吗?”
“没有。”
“是我替他们做了决定。我用一种救世主般的傲慢,强行把他们绑上了我的战车。”
“如果所谓的正确,只是我用来掩盖野心的自我安慰呢?”
“如果我无视那些作为人质的平民,继续开火,那我岂不是在加速他们形象的消失?我岂不是在心里彻底把他们当成了工具?”
“等到了那时候,我和那些把病人当成报表数据的保险公司ceo,到底还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这番话剖开了所有政治家都不愿面对的内核。
当下的一代人,凭什么要为未来的一代人承担代价?他们有什么资格,来替别人决定牺牲的顺序?
罗斯福叹了口气。
“你问到了最核心的问题。”
“关于正义的定义。”
“真正的悲剧不是善与恶的斗争,而是两种正义的碰撞。”
“你现在的痛苦,是因为民众眼前的生存权与子孙后代的免于匮乏权发生了碰撞。”
“这两种权利都是正义的。”
“但资源是有限的,时间是线性的,你必须选一个。”
“你觉得你没资格选?错了,你有。”
罗斯福的声音变得严厉。
“因为你赢了选举,坐在那张椅子上,因为在这个时刻,你是唯一的决策者。”
“你必须为你的选择承担绝对的责任。这种责任感带来的眩晕和恶心,正是你存在的证明。”
“如果你因为害怕承担刽子手的骂名而退缩,那你就是把选择权交还给了那些贪婪的资本家。”
“这才是真正的恶。”
罗斯福换上了一种更加现实的语调。
“而且,里奥,别把群众想得太神圣。”
“从阶级的角度出发,群众永远是功利的,也是短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