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华莱士站在市政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街道。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在钢丝上抛接火把的杂技演员。
他把整个宾夕法尼亚都驱动了起来,能源、医疗、基建,所有的齿轮都在高速咬合。
而这一切的底层动力,都押注在那座沉睡的反应堆上。
表面上,他依然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市长,冷静,果断,每一个指令都精准无误。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冷静就像是一层薄薄的冰面,下面是即将沸腾的熔岩。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那里的漆皮已经被他扣掉了一小块。
这是他最近几天养成的习惯。
每当夜深人静,或者像现在这样独自一人的时候,那种焦虑就会像藤蔓一样爬满他的全身。
如果最后三哩岛核电站重启不了,他无法提供承诺的基础电力,那他画的大饼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那些被他用利益捆绑起来的盟友,瞬间会变成撕咬他的饿狼。
这就是利益合作的本质。
有肉吃,大家是兄弟,是合伙人,是可以背靠背的战友。
一旦锅空了,那把切肉的刀就会毫不犹豫地捅向分肉的人。
在这个国家,理想主义者太少了。
这是一个被资本深度侵蚀的国度,每个人的想法都太具体,过于可量化。
每个人都在算账,计算投入产出比,计算风险收益率。
一切都可以被定价,一切都可以被交易。
可是理想是无法计算的产物。
它没有明确的止损点,甚至可能根本无法实现。
里奥感到一阵荒谬。
“人民?”他反问,“可是我现在对他们来说什么都不是,一个无名小卒,一个刚刚失业的博士生。他们为什么要给我钱?听我讲罗斯福新政的历史吗?”
“当然不。”罗斯福的声音变得循循善诱,“在你向人民要一分钱之前,你必须先为他们做点什么。做一些能让他们看到、能让他们感受到、能让他们信任你的事情。”
“而且,这件事不为钱,只为赢得他们的信任。信任,才是政治世界里唯一的硬通货。”
“那我们该做什么?”里奥感到更加迷茫了。
“去离人民最近的地方,去矛盾最尖锐的地方,去那些现任政客们避之不及的地方。”罗斯福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教导年轻的学徒如何寻找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