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端着咖啡走到落地窗前。
他喝了一口咖啡。
然后,脑海中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里奥,你知道华盛顿最危险的东西是什么吗?”
里奥没有动。
“最危险的,其实并不是那些反对你的人。反对你的人是可控的,因为他们的立场是明确的。”
“最危险的东西,是期望。”
罗斯福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缓缓流淌。
“当权者对你产生了期望,就意味着你签订了一个隐形的契约。你不知道契约的条款,因为没有人会写下来。”
“但如果你没有满足它,他们不会告诉你,不会警告你,只会在某一天突然关上一扇你以为永远敞开的门。”
里奥理解这一点。
总统出访亚洲,白宫需要国内有进展。
里奥的核电法案是最显眼的那张牌。
没有人会写一份备忘录说,里奥·华莱士必须在十天内推进法案。
但斯特恩知道,里奥也知道。
这就是华盛顿的游戏规则。
“永远不要在别人期望你行动的时候行动,”脑海中的声音继续说,“因为那样你就成了他们棋盘上的棋子。“你要在他们最焦虑的时候保持静止,让焦虑去替你完成谈判。当他们再也无法忍受你的安静时,他们会主动来找你,而那个时候,开价权就在你手上了。”
这正是里奥现在在做的事。
他的法案确实卡在参议院能源委员会的泥潭里。
三张反对票是稳定的。
“保重,戴夫。”里奥拿起那个几乎没有重量的信封,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穿过后巷,融入了匹兹堡的夜色里。
这座曾经以钢铁闻名于世的城市,如今只有市中心那几座属于银行和高科技公司的玻璃大楼,还在夜空中闪闪发光。
而更多的街区,则沉浸在一种铁锈般的厚重黑暗中,一如它被遗忘的荣耀。
回到那间弥漫着廉价咖啡味道的公寓,里奥打开灯。
他将那个装着遣散费的信封,和那封来自“联邦学生援助办公室”的“最终逾期通知”,并排放在了书桌上。
一份来自资本。
一份来自政府。
绝望像潮水般涌来。
里奥踉跄地从柜子里翻出一瓶只剩下一半的廉价威士忌,拧开盖子,直接对着瓶口灌了